炊小胖的腊鲢鱼端上来，黑黢黢的鱼身裹着层油亮，豆豉和干辣椒堆得冒尖。筷子戳下去，鱼皮脆得“咔”一声裂开，露出底下紧实的蒜瓣肉——这鱼确实熏到位了，但咬第二口就皱眉头：肉质干得像风干的牛肉干，得就着三口米饭才能咽下去。问服务员是不是火候过了，对方只会笑：“我们湖南菜就这样，越嚼越香。”可我在长沙吃过的腊鲢鱼，肉该是紧而不柴，烟熏味浓却不呛喉，这家的明显是熏过头，倒像在吃柴火堆里扒出来的木炭。
腊牛肉倒是意外之喜。薄片切得透光，红褐色的肉纹里嵌着星星点点的牛油，干辣椒和蒜片爆得香而不焦。第一口咸得直皱眉，第二口却嚼出回甘——原来咸味里藏着点甜，是牛肉本身的肌理在慢慢释放鲜味。配的酸萝卜丁是点睛之笔，脆生生的酸味冲散了腊味的厚重，我空口吃了半碟，最后连萝卜水都浇在米饭上拌了。
腌空心菜最让我失望。菜梗切得齐整，颜色倒是青翠，可咬下去软趴趴的，像泡了三天水的老黄瓜。湖南朋友说：“正宗的腌空心菜要脆得能听见响，这家的怕是腌过头了。”更离谱的是味道——酸味淡得像兑了十遍水，咸味倒是直冲天灵盖，吃完舌尖发麻，喝了两杯茶才缓过来。问厨师是不是调料放错了，对方支支吾吾：“可能各人口味不同……”可腌菜最讲究的就是调料的配比，这哪是“不同”，分明是手抖。
卜豆角炒肉沫倒是中规中矩。豆角晒得半干，皱巴巴的像老太婆的脸，和肉沫一起炒得油亮。第一口尝到的是豆角的发酵酸，接着是肉沫的油香，最后是辣椒的余韵——层次倒是分明，但每层都太淡，像被水冲过的颜料。湖南朋友摇头：“卜豆角要炒得干香，这家的水汽太重，像在吃煮豆角。”我倒是觉得还行，至少豆角没发霉，肉沫也没腥味，算是对得起28块的定价。
环境比我想象中好。木桌木椅擦得锃亮，墙上挂着幅“湘江渔火”的水墨画，灯光暖黄得像落日余晖。服务员穿得挺整齐，引座、倒茶、上菜都有流程，就是动作慢——我们等了二十分钟才上第一道菜，隔壁桌的客人催了三次，最后经理亲自过来道歉，送了盘拍黄瓜。拍黄瓜倒是意外好吃，蒜末和醋放得足，黄瓜脆得能听见响，我吃完还厚着脸皮要了第二盘。
人均60块，在仙桃算中等。腊鲢鱼48，腊牛肉38，腌空心菜18，卜豆角28，米饭2块一碗。我们三个人点了四道菜，最后剩了半条鱼和半碟空心菜——不是因为不好吃，是分量太实在，每道菜都堆得冒尖。湖南朋友说：“在长沙，这种分量要贵20%，这家的性价比还行。”可我觉得腊鲢鱼太干，腌空心菜太咸，要是能调整下火候和调料，这顿饭就值回票价了。
最让我膈应的是“湖湘烟火气”的宣传。菜单上写着“沿用湖南传统古法工艺”，可腊鲢鱼熏得发苦，腌空心菜软趴趴，哪像“古法”？服务员倒是实在：“我们老板是湖南人，但厨师是本地招的，只学了三个月。”敢情“古法”就是老板口头传授？要我说，与其打“传统”的旗号，不如老老实实写“改良湘菜”——至少不会让我抱着期待来，带着失望走。
总结：腊牛肉和卜豆角可以点，腊鲢鱼和腌空心菜慎选。环境和服务对得起价格，但别信“古法工艺”的宣传。要是住在附近，偶尔来吃个便饭还行；特意绕路来？没必要。毕竟仙桃好吃的馆子不少，犯不着为“湖湘烟火气”交智商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