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勇强做的盐焗鸡端上来,鸡皮泛着琥珀色油光,筷子戳下去能听见“咔”一声脆响。鸡油混着海盐的咸香直往鼻子里钻,但真正妙的是皮下那层半透明的胶质——这是用万绿湖的粗盐裹着整鸡慢焗三小时才有的效果,市面上那些用调味粉速成的盐焗鸡,鸡皮软塌塌的,根本比不了。

何梓轩的酿豆腐就差点意思。豆腐块切得方方正正,中间挖的洞能塞进整颗虾仁,但煎的时候火候过了。我夹起一块,底部焦黑的部分已经发苦,上面的虾仁倒是鲜甜,可豆腐本身的豆香被焦味盖得七七八八。这手艺要是放在五年前他拿新秀组一等奖那会儿,怕是要被评委敲盘子警告。

李亿琳的柚子包倒是个惊喜。外皮炸得金黄酥脆,咬开时能听见“沙沙”的碎裂声,内馅是柚子皮丝混着猪肉末,柚子的清苦和肉香撞在一起,居然有种奇妙的平衡。最绝的是她把传统大埔柚子包的甜馅改成了咸口,但保留了柚子皮特有的回甘——这姑娘赛前两个月天天泡在厨房里试菜,光是调馅就废了二十多斤柚子皮,看来没白费功夫。
黄勇强的梅菜扣肉让我皱了眉头。肉片切得太薄,蒸的时候梅菜汁全渗进肉里,导致整道菜湿漉漉的。好的梅菜扣肉应该是肉片吸饱了梅菜的咸香,但表面还能保持微微的干爽,夹起来时肉片能抖三抖。他这道菜,肉片软趴趴的,梅菜倒是炒得够香,可惜火候全给了配菜,主料反而失了魂。
何梓轩的客家娘酒鸡让我有点意外。他没用传统的老母鸡,而是选了走地三黄鸡,肉质更嫩。娘酒的甜味和姜片的辛辣配得刚刚好,喝汤时能感觉到酒香在舌尖打转,但不会呛喉。不过鸡块切得太小,煮太久导致肉质发柴——要是能像他师父那样,把鸡块切大些,先煎后煮,既能锁住肉汁,又能让酒香渗得更透,这道菜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李亿琳的艾糍让我眼前一亮。外皮是用艾草汁和糯米粉揉的,颜色碧绿,咬下去有淡淡的草香。内馅是花生碎混着椰丝,甜度控制得很好,不会腻。最难得的是她保留了传统艾糍的粗糙感——现在很多年轻厨师为了追求细腻,会把艾草打得太碎,反而失了那种质朴的口感。这姑娘倒是懂,艾糍的精髓就在那点“不完美”里。
黄勇强的五指毛桃炖鸡汤让我有点失望。汤色太清,像兑了水。好的五指毛桃汤应该是金黄色的,药材的香气和鸡的鲜味融在一起,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。他这道汤,五指毛桃的味道太淡,鸡的鲜味也没出来,估计是炖的时间不够——至少得炖四个小时,药材的味道才能完全释放,鸡油也能熬出漂亮的金黄色。他这锅汤,怕是只炖了两小时就端上来了。

何梓轩的炒猪肠粉让我皱了鼻子。猪肠粉切得太细,炒的时候全粘在一起,成了团。好的炒猪肠粉应该是条条分明,外皮微焦,内里软糯。他这道菜,猪肠粉软塌塌的,酱汁也调得太稀,根本挂不住。最要命的是他加了太多豆芽,豆芽的水分把猪肠粉泡得更软,整道菜像一锅糊——这手艺,要是放在他师父的店里,怕是要被骂“浪费食材”。
李亿琳的算盘子让我有点惊喜。这是道传统客家小吃,用木薯粉搓成算盘珠形状,煮熟后炒制。她做的算盘子外皮Q弹,内里软糯,炒的时候加了虾米和香菇,鲜味十足。最绝的是她调的酱汁——不是传统的甜口,而是带了点微辣,刚好中和了木薯粉的粘腻感。这姑娘倒是敢创新,传统小吃也能玩出新花样。
黄勇强的红焖猪肉让我有点感慨。肉块切得方正,皮上扎了小孔,炖得软烂,但肥肉部分太腻。好的红焖猪肉应该是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他这道菜,肥肉部分还没完全化开,吃起来像在嚼油块。最要命的是他用了太多糖,甜味盖过了肉香,整道菜只剩下一个“甜”字——这手艺,怕是二十年前流行的做法,现在早没人这么做了。
何梓轩的艾草煲让我有点无语。艾草的味道太淡,像在喝白开水。好的艾草煲应该是艾草香浓郁,喝下去能感觉到草药的温热。他这道菜,艾草放得太少,煲的时间也不够,味道根本没出来。最要命的是他加了太多红枣,甜味和艾草的苦味混在一起,味道怪怪的——这手艺,要是放在他师父的店里,怕是要被说“不懂配伍”。
李亿琳的粄皮让我有点意外。这是道客家早餐,用米浆蒸成薄片,卷上馅料吃。她做的粄皮薄如蝉翼,卷的时候没破,馅料是酸菜和猪肉末,酸香开胃。最绝的是她调的辣椒酱——不是传统的剁椒,而是用了小米辣和蒜末,辣中带香,蘸着粄皮吃,别有一番风味。这姑娘倒是懂,早餐也能玩出花样。
黄勇强的炒大肠让我有点失望。大肠洗得太干净,失去了应有的肥香。好的炒大肠应该是外皮微焦,内里软糯,带着点油脂的香气。他这道菜,大肠洗得像白纸,炒的时候又加了太多酱油,味道全被酱油盖住了。最要命的是他炒得太老,大肠变得硬邦邦的,根本嚼不动——这手艺,怕是连他自己的徒弟都要摇头。
这场三代同台的厨艺秀,黄勇强的传统功底还在,但有些菜明显偷了懒;何梓轩的技法时好时坏,看来当老师后手艺有点生疏;李亿琳倒是让我刮目相看,传统菜做得扎实,创新菜也有想法。这姑娘要是能保持这股劲头,未来怕是要超过她师父和师公。
黄勇强的店我不会特意去,但何梓轩教的那些学生,我倒想看看他们出师后能炒出什么菜。至于李亿琳,要是她哪天开了自己的店,我愿意绕路去尝——毕竟,能把传统和创新玩明白的年轻厨师,现在可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