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盔灌凉粉端上来时，锅盔外皮焦黄带点糊斑，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，脆得能听见响。凉粉从缝隙里挤出来，滑溜溜的，红油裹着蒜末往舌尖上冲，第一口是酥脆配软嫩，第二口就被辣得直吸气——但奇怪的是，越辣越想咬，锅盔的麦香和凉粉的豆香混着，吃完半个额头冒汗，手却已经伸向第二个。老板说“每天现烤”，看那炉子边堆的炭灰，确实不像隔夜的。
南充米粉的汤头端上来是清亮的，飘着层薄油。我点了羊肉浇头，米粉细得像银丝，筷子一挑就断，吸溜进嘴却滑得抓不住。汤头喝着不浑，羊骨香慢慢渗出来，没有膻味，但也不够浓——可能是我口味重，总觉得少了点“撞喉咙”的醇厚。冬菜碎撒在表面，脆生生的，倒是给软滑的米粉添了点嚼头，不过吃完两小时就饿了，当早餐够香，但不够顶饱。
营山凉面的红油是真讲究。面条金黄透亮，拌的时候根根分明，不黏不坨。我特意要了“多辣”，老板舀了勺红油，油色红亮得能照见人影，闻着是焦香，不是刺鼻的辣。吃第一口，辣味先冲后缓，接着是蒜水的辛香，最后嘴里剩点甜——后来才知道是加了冰糖熬的油。豆芽脆，大头菜咸，配着劲道的面，一碗下肚，额头微汗，但胃里不烧，夏天吃确实舒服。不过面条偏硬，牙口不好的可能得嚼久点。
顺庆羊肉粉的汤是奶白色的，端上来时飘着层油花。米粉比南充米粉粗点，更软，筷子一夹就弯。羊肉片切得薄，泡在汤里不柴，但也没什么惊艳的肉香——可能是选的羊不够肥。最绝的是油干，金黄酥脆，干吃像薯片，泡进汤里三秒，外皮软了，里面还是脆的，吸饱了羊肉汤的鲜，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，汤汁在嘴里爆开。不过油干太油，吃完盘底剩层亮晶晶的油，减肥的人慎点。
白糖蒸馍拿到手是温的，表面盖着红印，看着像老式糕点。掰开时能听见“嘶啦”声，组织细密，没有大气孔，闻着是淡淡的麦香。吃第一口，甜味很淡，像在嚼没加糖的馒头，但嚼着嚼着，麦子的甘甜慢慢出来，越嚼越香。老板说“放一周都不会硬”，我特意留了两天，第二天复蒸，果然还是软的，甜味也没变——不过对于爱吃甜的人，这馍可能太“素”了，我配了勺蜂蜜才吃完。
川北凉粉的凉粉是灰白色的，切得粗细均匀，堆在碗里像座小山。红油浇上去，油顺着凉粉滑下来，染得碗边红亮亮的。吃第一口，凉粉滑得像果冻，但比果冻有嚼劲，红油的辣是“香辣”，不是“干辣”，蒜水和醋的酸味中和了辣，吃完嘴里不烧。不过凉粉太软，用筷子夹容易断，得用勺子舀——后来看到本地人都是直接端碗喝汤，才明白这吃法的讲究。配的锅盔不如单独卖的酥，可能是为了塞凉粉，烤得偏软，少了点脆劲。
六道菜吃完，最让我惦记的是锅盔灌凉粉和油干泡羊肉粉——前者是“越吃越上头”的街头小吃，后者是“一口鲜”的搭配巧思。白糖蒸馍适合给老人当点心，营山凉面夏天吃解暑，南充米粉和川北凉粉则中规中矩，没踩雷但也没惊艳。至于“私藏”的说法，可能是本地人吃惯了，觉得日常；但对游客，这六道确实能代表南充的“市井味”——不精致，但够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