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加拉国的黄油鸡端上来,我第一反应是:这颜色不对。正宗的黄油鸡该是橙红透亮,像落日余晖裹着奶油,可眼前这盘泛着暗褐色,像被酱油泡过。叉子戳下去,鸡肉倒是嫩,但第一口就皱眉——咸,太咸了,咸得盖过了所有香料味,只有后调泛起一丝姜黄粉的苦。老板Samuel在旁边解释:“中国人口味重,我特意加了盐。”我盯着他围裙上的咖喱渍想:这哪是调整,简直是颠覆。黄油鸡的灵魂是奶油与香料的平衡,现在只剩盐在舌尖蹦迪,像听了一场走调的交响乐。
台湾刈包倒是不咸,甜得发齁。老板郭仟云说这是“虎咬猪”,形状像老虎叼着肉,寓意吉祥。我咬开白胖的面皮,五花肉肥瘦相间,本该是咸香,可夹着的黄金泡菜甜得像蜜饯,鱼籽在嘴里爆开,反而像在吃甜口的寿司。冬瓜茶更绝,老板为了“降甜”加了红茶和陈皮白茶,结果喝起来像隔夜的中药——甜没压住,苦倒冒出来了。我喝了两口就放下,看旁边小孩举着刈包啃得满脸糖渍,突然明白:这菜大概是为游客设计的,甜得直白,寓意也直白,像把“好吃”俩字写在脸上。
迪拜巧克力倒是意外之喜。戴女士的摊位前摆着整块巧克力,切开来能看到开心果碎嵌在深褐色的可可里。我选了块开心果口味的,第一口是脆的——不是普通巧克力的硬脆,而是像薄脆饼干那样的酥脆,接着是浓郁的坚果香,最后是纯可可的微苦,甜度确实低,吃完嘴里不留腻味。戴女士说:“国内巧克力太甜,迪拜的更像零食。”我点头:这哪是巧克力,分明是开心果味的能量棒,适合边走边啃,不用配茶也能吃完一整块。

墨西哥塔可摊前围的人最多。摊主是个年轻小伙,动作麻利:玉米饼在铁板上烙得微焦,抹一层牛油果酱,放上烤鸡肉,再撒洋葱、香菜和青柠汁。我咬下去第一口就愣住——玉米饼的焦香、牛油果的绵密、鸡肉的嫩滑,还有青柠的酸爽,在嘴里炸开。最妙的是洋葱和香菜,生脆的口感中和了肉和酱的厚重,像在嘴里吹了阵墨西哥的风。我吃完一个又买了一个,看旁边大妈举着塔可拍照,突然觉得:美食周的魅力大概就在这里——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吃到什么,可能是惊喜,也可能是惊吓,但总有一口能让你记住。
烤冷面摊前,王女士和朋友正吃得满足。我凑过去看:铁板上摊着张冷面皮,打颗鸡蛋,放火腿肠、葱花,最后淋上酱汁。王女士递给我半块:“尝尝,第一次吃。”我咬下去,外皮软中带韧,鸡蛋香混着酱香,火腿肠的咸味刚好提鲜。就是酱太稠,粘在牙上,得用舌头舔半天。王女士笑:“七八十块钱吃三样,值了。”我点头:烤冷面这东西,街边小摊做反而好吃,太精致的反而没了烟火气。

寿司摊前,易女士举着牛肉寿司说:“12块钱一个,不算贵。”我凑过去看:米饭捏得紧实,上面铺着片薄牛肉,刷了点酱,顶上撒了鱼籽。我咬下去,米饭的酸度刚好,牛肉嫩得像豆腐,鱼籽在嘴里爆开,鲜味直冲脑门。就是牛肉太薄,吃两口就没了,像在吃高级版的饭团。易女士说:“孟加拉国的菜也还行,就是太咸。”我笑:看来咸是今天的主题,从黄油鸡到刈包,都在跟盐较劲。
逛到下午三点,我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。最深的感受是:美食周的菜,像场大杂烩——有的为了迎合本地口味,改得面目全非;有的坚持原味,却不一定适合中国人的胃;还有的干脆走“新奇”路线,甜得直白,咸得粗暴。但这就是美食周的意义吧?它不是让你来吃顿完美的饭,而是让你尝尝世界的多样性——哪怕不好吃,至少你知道:哦,原来孟加拉国的黄油鸡是咸的,台湾的刈包是甜的,迪拜的巧克力是脆的。
离开时,我买了块迪拜巧克力当零食。沈女士还在切巧克力,戴女士的围裙上沾着可可粉,Samuel在擦黄油鸡的盘子,郭仟云在给刈包夹黄金泡菜。美食周的第一天,有人满意,有人失望,但总有人愿意为那一口新鲜买单。就像我,虽然被黄油鸡咸到皱眉,但还是会记得墨西哥塔可的脆,迪拜巧克力的香,还有烤冷面的烟火气——这些,才是美食周最真实的味道。

下次再来,我会绕过黄油鸡和刈包,直奔塔可和巧克力。毕竟,吃美食就像交朋友——第一口不喜欢,不代表永远不喜欢;第一口喜欢,也不代表会一直喜欢。但总要试过,才知道哪口最对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