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ress ESC to close

logo logo
西餐

宁夏葡萄酒在纳帕谷 是惊艳还是露怯?

宁夏葡萄酒在纳帕谷 是惊艳还是露怯?

贺兰红2018赤霞珠倒进杯里时,我下意识皱了下眉——颜色太浅了,边缘泛着橘红,像没熟透的葡萄汁。纳帕谷的同场酒庄代表举杯时,杯壁挂着的酒液浓得能画线,对比太明显。第一口下去,单宁倒是紧,但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,涩感先冲上舌尖,果香反而被压在底下,得等三秒才慢慢浮出来。旁边美国酒商抿了一口,嘴角撇了撇,没说话。

宁夏葡萄酒在纳帕谷 是惊艳还是露怯?

嘉地酒园的“风之子”干白让我有点意外。倒出来是淡金黄色,闻着有青苹果和柠檬皮的香气,但凑近了闻,居然有股淡淡的汽油味——不是坏的那种,是雷司令里常见的矿物感,但出现在霞多丽里就有点怪。入口酸度够,但余味太短,像咬了口脆苹果,咔嚓一声,汁水还没尝够就没了。纳帕的霞多丽通常会有奶油和烤面包的香气,这瓶完全没有,喝着像没加糖的苹果汁。

图兰朵酒庄的“黑骏马”混酿是全场最贵的,标价120美元一瓶。我特意等酒液在嘴里转了三圈才咽下去——单宁柔顺,黑樱桃和黑胡椒的香气挺浓,但后味有点发苦,像吃了没熟透的柿子。旁边美国酒评人小声说:“这酒得醒两小时,现在喝太硬。”我低头看了眼酒标,2019年的,按说该到适饮期了。后来问宁夏的酿酒师,他说“我们产区风大,葡萄成熟度不稳定”。这话我信,但消费者不会管这些,他们只认喝到嘴里的味道。

最让我失望的是枸杞配酒的环节。主办方端上来一小碟宁夏枸杞,让嘉宾配着葡萄酒吃。我抓了颗扔进嘴里,甜得发齁,像嚼了口糖霜,再喝口酒,甜味把酒的酸度全盖住了,喝着像兑了糖水的葡萄汁。纳帕的酒商尝了一口,直接摇头:“葡萄酒和甜食搭配是大忌,除非是贵腐酒。”后来我问宁夏的工作人员为什么这么搭,他说“枸杞是宁夏特色,想让外国朋友记住”。可记住的是甜腻,不是酒啊。

不过也不是全没亮点。嘉地酒园的“小马驹”干红让我有点惊喜。颜色比贺兰红深,边缘泛着紫红,闻着有黑醋栗和巧克力的香气。入口单宁细腻,酸度平衡得不错,余味里还有一丝烟熏味。我特意问了酿酒师,他说用了30%的新橡木桶陈酿。这招挺聪明——纳帕的酒庄常用新桶,但宁夏的葡萄单宁本来就重,用太多新桶容易掩盖果香。30%的比例刚好,既加了复杂度,又没抢风头。

品鉴会结束后,我跟着宁夏代表团去了纳帕的银橡木酒庄。他们的酿酒师现场开了瓶2018年的赤霞珠,颜色深得像墨汁,闻着有黑樱桃、雪松和香草的香气。入口单宁丝滑,酸度活泼,余味里还有淡淡的薄荷味。我问他们怎么做到的,酿酒师说:“我们葡萄园在山谷里,白天热,晚上冷,葡萄成熟慢,酸度保留得好。”他又指了指葡萄藤:“你看,我们只留主枝上的果实,侧枝的全剪掉,这样每颗葡萄都能吸收足够的养分。”我蹲下看了眼,确实,每根藤上只挂着几串葡萄,稀稀拉拉的。宁夏的葡萄藤我见过,为了追求产量,一根藤上能挂十几串,果实挤在一起,能有好味道才怪。

宁夏葡萄酒在纳帕谷 是惊艳还是露怯?

最让我触动的是银橡木酒庄的品控。他们每桶酒都要定期取样,用气相色谱仪测香气成分,用液相色谱仪测单宁含量。我翻了下他们的检测报告,光是2018年的赤霞珠,就做了23次检测。宁夏的酒庄我去过几家,大部分靠酿酒师的经验,没有这么系统的检测。有家酒庄的酿酒师跟我说:“我们产区风大,葡萄成熟度每年都不一样,靠仪器没用,得靠舌头。”可舌头会累,会偏,仪器不会。宁夏的酒要想在国际上站住脚,光靠“风土独特”不够,得先把基本功练扎实。

宁夏葡萄酒在纳帕谷 是惊艳还是露怯?

回酒店的路上,我翻了下宁夏葡萄酒的出口数据——2025年出口额涨了30%,但大部分是低价酒,单价不到5美元。纳帕的酒均价在40美元以上,最贵的能卖到上千美元。差距在哪?不是风土,是工艺。宁夏的葡萄园条件不比纳帕差,甚至更极端——干旱、风大、昼夜温差大,这些本该是优势,但没转化成品质。宁夏的酿酒师太急着出成绩了,葡萄没熟透就摘,酒没酿透就装瓶,结果喝着像半成品。

这次推介会最大的意义,不是卖了几瓶酒,而是让宁夏的酒庄看到了差距。银橡木酒庄的酿酒师跟我说:“你们的风土很好,但需要更耐心。”这话我记下了。宁夏的酒要想在国际上出头,得先把“急”字去掉——别急着赚钱,别急着出名,先把酒酿好。等哪天宁夏的酒能让纳帕的酒商皱眉,而不是撇嘴,那才算真成了。

最后说句实在的:宁夏的酒我现在不会买,但会关注。等哪天他们能酿出像银橡木那样,颜色深、香气浓、单宁柔、余味长的酒,我第一个下单。现在嘛,还是喝纳帕的吧,虽然贵,但至少不踩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