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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餐

河源“粤菜师傅”大赛 传统与创新的碰撞,谁更胜一筹?

河源“粤菜师傅”大赛 传统与创新的碰撞,谁更胜一筹?

松茸炖河源万绿湖鱼头端上来,香气是有的,但汤色偏淡,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——松茸的鲜味被鱼头压得死死的,像两股力量在打架,谁也没赢。汤头本该是融合的,结果成了各自为战的战场。我放下勺子,心想这锅汤要是再炖半小时,松茸的香气渗进鱼肉,鱼头的胶质融进汤里,或许能救回来。

名厨组一等奖刘洋平的“万绿湖湖鲜三重奏”倒是让我多看了两眼。第一道是清蒸桂鱼,鱼身划了五刀,刀口里塞着薄荷叶和柠檬片,蒸笼揭开时,薄荷的清凉混着柠檬的酸香先冲出来,鱼皮泛着油光,筷子一戳就破,鱼肉细得像豆腐,但入口有股淡淡的腥味——可能是蒸的时间短了半分钟,火候没到。第二道是炸银鱼,银鱼裹了薄脆的淀粉糊,炸得金黄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里头的鱼肉还是嫩的,蘸了椒盐,咸香里带点甜,是道合格的下酒菜。第三道是鱼头豆腐汤,汤色奶白,豆腐切得方方正正,吸饱了鱼头的鲜,喝到最后碗底有点渣,可能是鱼骨没滤干净。

陈国波的“客家古法盐焗鸡”让我皱了眉头。鸡是整只上桌的,表皮泛着油亮的琥珀色,看着诱人,但撕开鸡皮,肉质偏干,嚼起来有点柴。盐焗鸡讲究的是“皮爽肉滑”,这鸡的皮倒是够爽,肉却失了水分,像被盐吸走了灵魂。我问旁边的工作人员:“这鸡腌了多久?”他说:“按传统方法,腌了六小时。”我摇头——六小时太长了,盐分渗得太深,肉质自然发柴。老法子未必全对,得根据鸡的大小、天气湿度调整时间,这才是“守正创新”的真意。

新秀组的“连平鹰嘴蜜桃炒虾仁”倒是让我眼前一亮。蜜桃切块,虾仁裹了淀粉炒得嫩滑,装在雕花的木盘里,颜色粉白相间,像幅水墨画。我夹了块蜜桃送进嘴里——甜,但甜得清爽,不腻;虾仁鲜,带着点桃子的香气,两种味道不冲突,反而互相衬托。这道菜贵在“巧”——用当季的水果配海鲜,既保留了传统粤菜“不时不食”的底子,又加了点新意。我吃了三口,第一口惊艳,第二口还想吃,第三口已经想问问厨师怎么想的搭配了。

但“创新”不是万能药。另一道“黑松露炒河源米粉”就让我直摇头。米粉炒得干干的,黑松露切得碎碎的撒在上面,闻起来有股土腥味,吃进嘴里,黑松露的味道被米粉的油香盖得死死的,像在吃普通炒粉里混了几粒沙子。我问厨师:“黑松露放了多少?”他说:“二十克。”我笑了——二十克黑松露,要是用在炖汤或者蒸蛋里,或许能提鲜,但炒米粉需要的是镬气,黑松露的香气太“重”,反而破坏了米粉的清爽。这道菜,创新过了头,成了“为了创新而创新”。

说到“镬气”,大赛里最缺的就是这个。好多菜端上来,温吞吞的,像被捂了太久,香气散了一半。广府菜的精髓在于“热辣辣、香喷喷”,锅要烧得够热,油要放得够多,食材下锅要快,翻勺要利落,这样炒出来的菜才有“锅气”。但现场好多年轻厨师,怕油多不健康,怕火大烧焦,炒出来的菜软塌塌的,像没睡醒。我理解健康饮食的趋势,但粤菜的“镬气”是灵魂,丢了灵魂,再怎么创新也是徒劳。

河源“粤菜师傅”大赛 传统与创新的碰撞,谁更胜一筹?

价格也是个问题。大赛配套的“粤菜产业文化嘉年华”上,有家摊位卖“大师版盐焗鸡”,一只鸡要188元。我凑过去看,鸡的大小和普通菜市场的没两样,表皮也没多光亮,就因为挂了“大师”的牌子,价格翻了两倍。我转身去了隔壁摊位,买了只38元的盐焗鸡,皮爽肉滑,味道一点不差。这个价,我不如去隔壁街吃那家老店——开了二十年,鸡是自家养的,盐是祖传的配方,价格公道,味道实在。

河源“粤菜师傅”大赛 传统与创新的碰撞,谁更胜一筹?

裁判长李睦明说:“新时代粤菜师傅要守住岭南饮食文化根基,主动贴合市场消费趋势。”这话对,但“守住根基”不是死守老菜谱,“贴合市场”也不是盲目追潮流。我吃过一家老字号,做了五十年白切鸡,鸡是固定农场送的,刀是祖传的柳叶刀,蘸料是秘制的姜葱油,味道从来没变过,但每天排队的人能从店门口排到街尾——为什么?因为人家守住了“鸡要鲜、刀要快、蘸料要香”的根基,没为了“创新”乱加东西。这才是真正的“守正创新”。

河源这场大赛,我看到了年轻厨师的冲劲,也看到了老厨师的坚守;看到了创新的勇气,也看到了盲目的跟风。粤菜的未来,不在“厨王”的奖牌上,而在每一道菜的“锅气”里,在每一口汤的“鲜味”里,在每一位厨师对传统的尊重和对创新的克制里。

河源“粤菜师傅”大赛 传统与创新的碰撞,谁更胜一筹?

这家的“连平鹰嘴蜜桃炒虾仁”我会再点,但“黑松露炒河源米粉”不会再碰;老厨师的盐焗鸡我下次绕路也要吃,但“大师版”的188元鸡,我还是去隔壁街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