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油香煎湛江金鲳鱼端上来，鱼皮泛着油光，金黄里透着焦褐——这颜色对，湛江人煎鱼爱用猪油，鱼皮才会脆。我夹了块最厚的鱼腹，第一口咬下去，脆是脆了，但内里的鱼肉偏干，像被风抽走了水分。问服务员，说是空运来的鱼，可能路上耽搁了。我信，但干就是干，鲜味被锁在干柴里，出不来。
毋米粥油胜瓜浸两头生蚝更让我皱眉。生蚝大是真大，每只都有我手掌大，但撬开壳，肉厚得发木。粥油本该是绵密的，可这锅粥油稀得能照见人影，胜瓜（就是丝瓜）切得粗，煮得时间短，还带着生涩味。生蚝往粥里一浸，本该是鲜上加鲜，结果粥没给生蚝增味，生蚝反而把粥的鲜味压下去了——像两个不会跳舞的人，硬凑在一起跳探戈，谁也没踩对节奏。
倒是那道“夏日养生湛江鸡汤”让我意外。汤端上来，颜色是淡黄的，不是那种加了南瓜或胡萝卜的假黄，是鸡油自然熬出来的色。我舀了勺，先闻——没有味精的冲鼻味，只有淡淡的鸡香；再喝——第一口有点淡，第二口回甘就上来了，像喝了一口山泉水，后劲里带着点甜。问厨师，说是用湛江本地走地鸡，加了一点五指毛桃和红枣，炖了四小时。我信，这汤的甜，是食材自带的，不是调出来的。
再说说那道“湛式风味小炒凤尾虾”——不是美食节上的，是我在展台旁边的小厨房看师傅现炒的。虾是活的，师傅没去头，只剪了虾须，说“湛江人吃虾，讲究个原汁原味”。油热了，蒜末姜片爆香，虾倒进去，滋啦一声，虾壳瞬间变红。师傅翻得快，虾肉还没完全熟就加了青红椒，最后撒了把盐和胡椒粉。我夹了一只，虾壳脆得能直接嚼，虾肉弹牙，带着点蒜香和椒香——这味对，湛江小炒虾就该是这样，火大，油多，味重，吃得就是个热闹。
但问题也在这“热闹”里。小炒虾的油太多了，盘底积了一层油，吃到最后，虾都泡在油里，口感就腻了。我问师傅能不能少放点油，师傅笑：“湛江人吃菜，油多才香，油少了没味。”我理解，但油多不等于好吃，尤其是对北京人来说——我们平时吃惯了清淡的，这油一多，反而盖住了虾的鲜。
再说说价格。美食节的套餐，人均300起，单点的话，金鲳鱼128一条，生蚝68一只，鸡汤88一盅。我算了笔账，这价在湛江本地，能吃一桌海鲜大餐了。在北京，这个价不算离谱，但也不算便宜——尤其是当你尝过那道干柴的金鲳鱼和稀汤寡水的粥油后，会觉得这钱花得有点冤。
对了，还有个小细节。美食节的宣传单上写“所有海鲜均从湛江空运，保证新鲜”，但我在展台后面看到，有些生蚝的壳上沾着泥，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。我问服务员，服务员支支吾吾：“可能是……路上颠簸了？”我信，但“新鲜”不是靠嘴说的，是靠舌头尝的——生蚝肉厚得发木，金鲳鱼干得像柴，这些细节，骗不了人。
最后说说整体感受。湛江美食节的“鲜”是有的，尤其是那碗鸡汤，确实让我尝到了湛江的味道。但“绝了”？还差口气。金鲳鱼的干、生蚝的木、粥油的稀，这些硬伤，不是靠“空运”“二十年老厨”这些词就能掩盖的。北京人吃海鲜，讲究的是“鲜活”，是“原汁原味”，不是靠重油重盐来掩盖食材的不新鲜。
这家的鸡汤我会再点，尤其是夏天没胃口的时候，喝一碗，舒服。但金鲳鱼和生蚝，我不会再试了——同样的价，我去隔壁街的海鲜大排档，能吃到更鲜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