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洞某网红烤肉店，菜单上写着“韩牛雪花肉”，端上来颜色发灰，脂肪纹路像被揉皱的纸。第一块直接吃，肉在舌尖散成渣，第二块蘸盐，咸得皱眉——后来发现盐罐底部结着硬块，明显受潮。隔壁桌韩国大叔摇头，用筷子戳着肉说“이거 아니야”（这不是韩牛）。结账时发现，这片肉抵得上三碗参鸡汤。
烤五花肉更糟。店员推荐“厚切”，实际厚度不到1厘米，边缘带暗红色血膜。烤到卷边时，血水混着油滴在炭炉上，腾起股焦糊味。包苏子叶吃，叶子的苦味压过了肉香，最后剩半盘，店员收盘时眼神怪怪的——可能觉得中国人不懂吃肉。
广藏市场的炒年糕倒是意外。摊主是位阿嬷，锅铲敲着铁锅喊“여기요”（这里）。年糕条切得粗短，煮到半透明，咬下去像咬果冻，弹牙但不粘牙。酱是暗红色，甜辣里带点发酵的酸，辣味在喉咙里慢慢烧起来。配的鱼饼薄得透光，吸饱酱汁后软得像布，但鱼鲜味还在。最后喝口汤，烫得舌头发麻，却忍不住再舀一勺。
石锅拌饭吃过三家，最差的是弘大某连锁店。米饭夹生，豆芽老得咬不断，溏心蛋煎成了全熟，蛋黄干得像粉。辣酱是工业化的甜，拌开后颜色均匀得可疑，像用色素调的。最好吃的是景福宫附近的小店，老板娘现场炒肉，铁锅“滋啦”响，肉片卷曲时撒把芝麻，香气扑鼻。米饭是隔夜饭，颗粒分明，拌的时候能听见“沙沙”声。辣酱是自己做的，辣得直接，但后味有股焦糖香，吃完舔碗都不丢人。
炸鸡试过两种，原味和甜辣。原味的皮薄脆，像咬薯片，“咔嚓”一声碎在嘴里，肉汁渗出来，咸香里带点蒜味。甜辣的皮软，酱挂得均匀，但甜得发齁，吃三块就腻。朋友说“千颂伊同款”是营销，我试了，确实——她吃的是剧情，我们吃的是现实。
参鸡汤在土俗村吃的。鸡小得可怜，像童子鸡的童子鸡，但炖得烂，筷子一拨就脱骨。汤是乳白色，表面浮着层金黄的油，喝第一口觉得淡，第二口尝出人参的苦，第三口喉咙里泛起回甘。糯米塞得紧，吸饱了汤，咬下去“噗”地冒汁。配的盐是粗粒海盐，撒的时候要小心，多了会咸死。
调味牛肉在仁寺洞某小馆吃的。牛肉切薄片，腌得发红，堆在铜锅里，下面垫着洋葱和粉条。煮的时候火太急，肉片卷成团，粉条粘锅底，铲都铲不起来。味道是甜的，甜得像加了糖精，吃完嘴里发黏。隔壁桌韩国阿姨用韩语嘀咕“이런 맛이 어디 있어”（这哪有这味），我低头喝汤，假装没听懂。
韩定食在北村韩屋村吃的，套餐价贵得离谱。小碟子摆满桌，看起来热闹，但每样就一口。泡菜是酸的，萝卜是涩的，煎饼是油的，唯一能吃的是冷面——但冷面为什么要放在韩定食里？最搞笑的是“免费追加”，我追加了三次泡菜，第三次时服务员眼神变了，像在看乞丐。
部队汤在梨大后街吃的，端上来像火锅，但汤是红的，辣得人打喷嚏。午餐肉是淀粉的，脆皮肠是面做的，泡菜是酸的，唯一好吃的是拉面——但拉面为什么要放在部队汤里？朋友说“这是美军剩饭的浪漫”，我喝口汤，辣得说不出话，心里想：浪漫个鬼，这就是穷人的乱炖。
酱蟹在鹭梁津市场吃的，老板是位大叔，用韩语比划“최고”（最好）。蟹是活的，腿还在动，腌得发红，像涂了口红。第一口不敢吃，闭眼塞进嘴——肉是滑的，像果冻，酱是咸的，带点海鲜的腥。吃第二口时，腥味变淡，甜味冒出来，像吃生蚝。吃完蟹肉，用勺子刮蟹壳里的酱，拌饭吃——饭是冷的，酱是热的，冷热一混，鲜得人打颤。但吃完后，嘴里一股腥味，喝三杯茶才压下去。
冷面在东大门吃的，水冷面。面是荞麦的，颜色发灰，煮得硬，咬下去“咯吱”响。汤是冰的，浮着层冰碴，喝一口，喉咙冻得发麻。配的牛肉是薄的，像纸，黄瓜是脆的，梨是甜的，鸡蛋是半熟的，蛋黄流出来，混在汤里，像加了层金箔。吃完后，嘴里凉丝丝的，夏天吃确实舒服，但冬天吃——我裹着羽绒服，边吃边哆嗦，心想：韩国人真抗冻。
最后说句实话：烤肉别去网红店，炒年糕找摊子，拌饭看老板娘手艺，炸鸡原味比甜辣好，参鸡汤要喝土俗村的，调味牛肉慎点，韩定食是智商税，部队汤是乱炖，酱蟹看个人，冷面夏天吃。至于韩牛——我吃过最贵的，还不如国内和牛的边角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