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秒小黄鱼端上来时,鱼身完整,表皮泛着油光,筷子轻轻一戳,雪白的鱼肉像豆腐一样颤巍巍裂开。第一口是嫩,确实嫩,但嫩得有点单薄——没有鱼皮的焦香,也没有鱼骨的酥脆,像被抽走了骨架的鱼,只剩软塌塌的肉。同桌的老大连人皱着眉头说:“这鱼要是搁我家,肯定得用油再煎一遍,不然没味儿。”

金牌小黄鱼是干炸的,外皮金黄酥脆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连鱼骨都炸得透脆,可以直接嚼碎咽下去。但问题也在这酥脆上——太干了,鱼肉被炸得发柴,吃两口就得灌口茶顺一顺。可能是为了弥补干炸的寡淡,蘸料里放了不少椒盐,咸得我直想配碗白粥。
炭烤小黄鱼倒是意外的好吃。鱼身划了几刀,腌料渗进肉里,明火一烤,外皮微焦,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鱼本身的鲜味,钻进鼻子。我吃了三串,第一串惊艳,第二串觉得“嗯,确实不错”,第三串开始琢磨——这腌料里是不是放了糖?不然怎么越吃越甜?
黄花鱼水饺是手工包的,饺子皮薄而不破,咬开时,鱼馅的汁水“滋”地冒出来,混着少量韭菜的清香,鲜得挺直接。但鲜得有点单调,像没放盐的鱼汤,少了点层次。我后来自己往碟子里倒了点醋,蘸着吃,才觉得对味。
双鲜炒饼子是桌桌点的“硬菜”。玉米饼煎得金黄,切成小块,和虾仁、鱿鱼一起炒。饼子吸饱了海鲜的汤汁,软中带韧,虾仁和鱿鱼也新鲜,但炒得有点过火,虾仁的弹性没了,鱿鱼也变得硬邦邦的。我夹了块饼子,又夹了口鱼,心想:这俩要是分开做,可能更好吃。
海鲜酸菜铜火锅是秋冬的招牌。老酸菜是自己腌的,酸味正,不涩口,五花肉片薄而透,海蟹、大虾、海蛎子堆在锅里,炭火一煮,汤底渐渐泛白。我喝了两碗汤,第一碗觉得“嗯,挺鲜”,第二碗开始皱眉——鲜得太直白,像把所有海鲜的鲜味都榨出来,一股脑倒进锅里,反而没了层次。麻酱蘸料倒是不错,浓稠,带点花生碎的香。
杭白菜炖扇贝丁是“清淡派”的代表。杭白菜嫩,扇贝丁也嫩,汤清得能照见人影,喝起来鲜甜。但问题在于“太清淡”了——整桌菜里,酸菜火锅是浓鲜,双鲜炒饼子是咸鲜,炭烤小黄鱼是香辣,这道菜像突然跳出来的“异类”,鲜是鲜,但和别的菜搭不上调。我吃了两口,就放下勺子,去夹炭烤小黄鱼了。
小葱拌海红是凉菜里的“解腻担当”。海红肉肥,小葱嫩,拌在一起,淋点醋和香油,清爽。但海红处理得不够干净,偶尔能吃到沙,我嚼着嚼着,突然硌到牙,赶紧吐出来,用水漱口。同桌的朋友说:“这沙粒,像在菜里埋了颗‘惊喜’。”
自制猪皮冻是手工熬的,Q弹透亮,蘸点蒜泥醋,挺下酒。但猪皮冻这东西,做得好不好,全看火候。这家的猪皮冻,火候稍微过了点,胶质太多,吃起来有点黏嘴,不像有些店的,清爽弹牙,吃完嘴里不留腻味。
主食里,除了黄花鱼水饺,我还试了玉米饼子。刚出锅的饼子,热乎,带点焦香,单吃挺香,但配双鲜炒饼子,就显得多余了——毕竟炒饼子里已经有饼子了,再吃纯饼子,有点重复。

服务方面,店员挺热情,看我们拍照,还主动问“要不要帮你们摆盘?”但上菜速度有点慢,我们六个人,点了十二道菜,等了快四十分钟,才上齐。期间催了两次,店员说“后厨在忙”,我们也理解,但饿着肚子等,总归不太舒服。
环境是典型的“渔家菜馆”风格,木桌木椅,墙上挂着渔网和海星,灯是暖黄色的,挺温馨。但通风不太好,炭烤小黄鱼一上桌,烟就往上冒,我们坐得离烤炉近,被熏得直揉眼睛。
价格不算贵,人均八十左右,但性价比得看怎么算。如果单论小黄鱼系列,确实有特色,尤其是炭烤的,值得一试;但如果论整桌菜的平衡,就差点意思——浓的浓,淡的淡,咸的咸,甜的甜,像一盘没调好的色,各自为战,少了点“一桌菜”的默契。

可能是我口味偏重,总觉得大连菜得有点“狠劲”——要么鲜得狠,要么咸得狠,要么辣得狠,总得有个记忆点。但这家的菜,鲜得温柔,咸得克制,辣得含蓄,像怕得罪谁似的,反而没了个性。
我会为了炭烤小黄鱼再来,也会推荐给喜欢吃鱼的朋友,但不会特意带人来吃“一桌菜”。毕竟,一顿饭的满足感,不在某道菜的惊艳,而在整桌菜的和谐——就像一场音乐会,不能只有高音,也得有低音,有快板,也得有慢板,才能让人听得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