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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吃

周塘村的桃酥 老手艺的甜,新产业的香

周塘村的桃酥 老手艺的甜,新产业的香

彭林元递来的桃酥还带着烤箱余温,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。咬下去第一口,酥皮在齿间炸开,细碎的颗粒感裹着猪油香,甜度压得极克制——不像某些老字号用糖浆糊嘴,倒像小时候奶奶偷偷塞给我的那包“减糖版”。他说这是用本地黑毛猪板油熬的,我信了,那种醇厚感,工业起酥油绝对调不出来。

周塘村的桃酥 老手艺的甜,新产业的香

车间里飘着小麦粉的焦香,二十几个工人正往桃酥胚上戳花纹。彭林元蹲下来,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刚出炉的饼底:“看这颜色,金黄里带点焦褐,火候才够。”我凑近看,饼底确实有细密的蜂窝孔,咬下去该是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他笑说:“现在年轻人爱软口,我们特意调了配方,但老客还是认这种‘摔地上能碎成八瓣’的。”

周塘村的桃酥 老手艺的甜,新产业的香

转去村东头的烘焙体验工坊,十几个孩子正挤在操作台前裱花。方丽华的儿子举着奶油枪,在蛋糕上挤出歪扭的太阳,她在一旁笑:“家里没烤箱,每次来都当亲子活动。”我尝了口她做的戚风,组织绵密,但蛋腥味没压干净——估计是新手没掌握好柠檬汁的用量。不过孩子们不在乎,他们更爱往蛋糕上撒彩虹糖粒,咯咯笑着把奶油抹到对方脸上。

周塘村的桃酥 老手艺的甜,新产业的香

村里的艺术馆里挂着老照片:上世纪八十年代,彭林元们挑着桃酥担子走街串巷,竹筐上盖着蓝印花布,防止灰尘落进酥皮。现在这些担子成了展品,旁边摆着他们从全国各地收来的老模具——鲤鱼形、莲花形、福字形,木纹里还嵌着陈年油垢。彭林元摸着一套双鱼模具说:“以前做桃酥靠手感,现在用电子秤称料,但花纹还是得用老模具压,机器刻的没灵气。”

中午在村口的“烘焙主题餐厅”吃饭,服务员端来“葛根桃酥”。我咬了一口,葛根粉的粗粝感混着桃酥的酥脆,倒不违和,但回甘里带着点药膳的苦,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。同桌的本地人说:“我们小时候生病,奶奶就煮葛根汤,现在把桃酥做成这样,算创新吧。”我点头,但心里想:这种创新得碰对客人,比如我这种爱尝鲜的,或者来旅游想带点“特色”的,但老客可能还是更爱原味。

下午去培训学校看学员实操,老师正在教“广式月饼回油技巧”。“馅料和饼皮的比例要精准,不然回油后要么太干,要么塌腰。”她边说边用电子秤称莲蓉,精确到克。我凑过去看学员的作品:有的月饼表面有细小裂纹,老师说“皮太干,下次多加5克糖浆”;有的回油后颜色发暗,老师捏了捏饼皮:“油放多了,烤的时候会渗出来。”这种细节,没真做过几年烘焙的人根本看不出来。

村里最热闹的是烘焙文化节。摊位上摆着各家新品:用鹰潭本地红心薯做的“薯你甜”,颜色橙红,甜度自然;加了黄酒的“醉桃酥”,酒香淡,但吃完嘴里有点回甘;还有“辣味桃酥”,撒了辣椒粉,我咬了一口,辣味在甜味后涌上来,挺有意思,但吃第二块就腻了——可能是辣椒粉放多了,盖住了桃酥本身的香。

彭林元的公司去年上了条新生产线,专门做“减糖版”桃酥。他说:“现在年轻人怕胖,但又馋这一口,我们就把糖量减了30%,用木糖醇替代部分白砂糖。”我尝了块,确实没传统桃酥那么甜,但木糖醇的凉感在舌尖停留太久,有点怪。他挠挠头:“还在调试,可能得换种代糖。”这种较真劲,倒让我想起那些老字号——他们不是不愿意创新,只是怕改了配方,就丢了老客的心。

傍晚在村里散步,看到几个老人坐在景观湖边剥毛豆。他们说:“以前村里年轻人都出去做烘焙,现在倒好,都回来了,还带了外地媳妇、女婿。”我问:“你们觉得现在村里咋样?”他们笑:“比以前热闹,但桃酥还是老味道好。”我点头,心想:这大概就是周塘村的聪明之处——用新产业吸引人,用老手艺留住人。

回北京前,彭林元塞给我一包“含葛桃酥”和一包原味。我说:“原味的我肯定吃完,葛根的...”他打断我:“带回去给你妈尝尝,她那个年纪,可能爱这种养生款。”我笑,他倒会抓痛点——我妈确实天天念叨“少吃糖,多吃粗粮”。

这家的桃酥,原味的我会特意绕路来买,葛根的...可能得看对象。但不管怎样,能在一个村里吃到从老手艺到新创新的桃酥,还看到烘焙产业怎么带着村子一起活,挺有意思的——比那些只讲情怀、不讲味道的“网红村”,实在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