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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吃

海拔2000米的秋笋撞上牛油锅,是鲜还是“鲜”过头?

海拔2000米的秋笋撞上牛油锅,是鲜还是“鲜”过头?

珮姐来福士店,牛油九宫格刚烧开,服务生端来一盘带着冰碴的方竹笋。竹节修长,笋衣泛着淡青,根部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——说是从金佛山直送,24小时到店,看这卖相倒不假。我夹了两片下红汤,锅底是珮姐招牌的“贡菜丸子锅”,牛油厚得能挂勺,花椒粒在滚油里沉浮,光闻着就呛得人直缩脖子。

海拔2000米的秋笋撞上牛油锅,是鲜还是“鲜”过头?

第一口笋,脆是真脆。牙齿刚碰到笋衣,咔嚓一声,像咬开半熟的脆苹果,汁水顺着齿缝往外冒。但紧接着,麻味先冲上鼻腔,辣味跟着裹住舌头,笋的清甜被压得只剩一缕,像在浓墨里点了个淡印。我原以为秋笋的“鲜”该是山泉水泡过的清冽,结果倒像被牛油裹了层油膜,鲜是鲜,可太“闷”了——像有人把香水喷在棉被上,闻着浓,透不过气。

海拔2000米的秋笋撞上牛油锅,是鲜还是“鲜”过头?

同桌的老饕王哥皱着眉:“这笋处理得不对。”他筷子尖戳着笋节,“秋笋的涩味本就比春笋重,得先焯水去涩,再冰镇锁脆。你看这盘,笋衣还带着毛边,焯水时间肯定不够,涩味没去干净,遇上重口的牛油锅,涩味被放大,鲜味反而被盖住了。”我夹了片笋尖细嚼,果然,嚼到第三口,舌根泛起一丝苦,像咬破了未熟的柿子核。

海拔2000米的秋笋撞上牛油锅,是鲜还是“鲜”过头?

服务员见我们吃得慢,过来问要不要换清汤锅。我摇头——来都来了,总得试试“在地风物”和“在地风味”的碰撞。于是又下了两片笋,这次特意避开红油多的格子,挑了中间微沸的格子涮。笋片在清汤里滚了十秒,颜色从淡青转成透亮的水绿,捞起来时还挂着几滴汤汁。咬下去,脆还是脆,但这次涩味淡了,甜味更明显,像咬开了一颗刚摘的青葡萄,汁水在嘴里炸开,带着点山野的凉意。

“这才对嘛。”王哥点头,“秋笋的鲜,得靠‘淡’衬。清汤锅底用鸡骨和老姜熬的,没加味精,笋的甜味才能透出来。你刚才下红汤,就像把龙井茶倒进可乐里——不是不能喝,但喝不出茶的本味了。”我笑他比喻俗,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。这盘笋,清汤涮比红汤涮至少高两个档次,鲜得自然,脆得清爽,连笋节里的那点纤维感都成了加分项——嚼起来有韧性,像在吃山里的风。

不过,这盘笋的“限时馈赠”也有限。我们问服务员要了第二盘,服务员说“今天就剩最后三盘了,明天得等补货”。我摸出手机查了下,金佛山方竹笋的赏味期确实只有28天,从9月初到9月底,过了这阵,笋就老了,纤维变粗,咬不动。难怪珮姐要搞“方竹笋美食季”——这笋,得吃新鲜的,冰鲜的都不行,更别说罐头了。

但话说回来,这“在地风物志”的计划,听着美好,执行起来难。我去年在杭州吃过一家餐厅,主打“临安山核桃”,结果端上来的山核桃是陈货,油哈味重得像隔夜饭;前年在成都,有家店推“雅安藏茶炖鸡”,茶是藏茶,鸡却是速成鸡,炖出来的汤寡淡得像洗锅水。食材好是基础,但怎么用好,更考验厨师的本事。珮姐这次用秋笋配牛油锅,想法是新的,可技法没跟上——笋的预处理没做好,锅底的搭配也没调好,结果成了“鲜”的堆砌,反而掩盖了食材的本味。

结账时看了眼菜单,方竹笋一份38元,价格不算贵——毕竟从金佛山运到重庆,再分到各门店,加上28天的赏味期,成本摆在那。但要说值不值,得看你怎么吃。如果你是冲着“尝鲜”来的,想试试海拔2000米的秋笋是什么味,那建议点清汤锅,涮个两盘,鲜得自然,脆得清爽,38元花得值;但如果你像我一样,想试试“重庆火锅+秋笋”的碰撞,那可能会失望——牛油太厚,麻味太重,笋的鲜被压得只剩一缕,像在吃“鲜”味的影子。

这家的方竹笋,清汤涮我会特意绕路来吃,但红汤涮,不会再点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