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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吃

举个栗子转型“新鲜零食”?我尝了新店,这步棋走得太急了

举个栗子转型“新鲜零食”?我尝了新店,这步棋走得太急了

栗子包端上来,我捏了捏,外皮软塌塌的,像是从冷冻柜里拿出来复热过——咬开果然,内馅的栗子泥有股淡淡的粉感,像是掺了太多淀粉,栗子本身的香甜被稀释得只剩三分。车轮饼是现做的,面糊倒进模具时“滋啦”一声,师傅动作麻利,但成品拿在手里,外皮偏厚,咬下去像咬了一口软面包,中间的红豆馅甜得发齁,盖过了栗子该有的本味。我吃了两口,放下——这哪是“新鲜零食”?分明是拿栗子当噱头,卖着普通糕点铺的水平。

举个栗子转型“新鲜零食”?我尝了新店,这步棋走得太急了

举个栗子我熟。十三年前,它还是山西介休一家15平米的小店,秋天支口石英砂炒锅,栗子在锅里翻滚,沙沙作响,出锅时带着焦香,热气腾腾的,剥开壳,栗肉金黄发亮,咬下去软糯香甜,带着微微的湿润感,那是糖炒栗子该有的样子。夏天卖冰栗,冷柜里取出来,栗肉硬挺,咬下去先是凉,再是甜,最后是栗子本身的粉糯,解暑又过瘾。那时候它靠“三颗坏栗换一袋”攒口碑,老顾客都知道,这家栗子,吃得放心。

可现在呢?新店的货架上,栗子包、桃酥、黄油蝴蝶酥、红豆吐司、提拉米苏、草莓蛋糕、酸奶昔……品类多了,但栗子的存在感弱了。我特意挑了栗子相关的几样,结果最失望的,就是栗子包——栗子泥不该是这种粉感,它该是细腻中带点颗粒,甜而不腻,带着栗子本身的香气。可这个,更像超市里卖的工业化馅料,甜得单一,香得虚假。

车轮饼的问题更明显。新鲜零食讲究“现做”,但现做不等于“随便做”。师傅手法熟练,可面糊的比例不对,烤出来的饼皮太厚,咬下去像在吃面,红豆馅又太甜,盖过了栗子该有的味道。我吃了两口,剩下的半块,实在不想再碰——这哪是“新鲜”?分明是“敷衍”。

明档现做的车轮饼旁边,是现调柠檬茶。我点了一杯,喝第一口,酸得皱眉——柠檬放多了,糖又不够,酸涩感直冲喉咙。我搅了搅,发现杯底沉淀着大块的柠檬果肉,应该是没搅匀。这杯茶,喝到最后,嘴里只剩酸涩,没有回甘,更没有柠檬该有的清新香气。我付了钱,却喝得不太开心——新鲜零食,连一杯柠檬茶都做不好,还能指望什么?

我逛了逛货架,发现新鲜零食的“新鲜”,更多是品类上的新鲜,而非食材或制作上的新鲜。短保烘焙、现制饮品、冷链日配的鲜卤……这些品类,确实比传统炒货更“时尚”,更符合年轻人的喜好。但问题是,举个栗子真的具备做这些品类的能力吗?

新鲜零食的供应链,比糖炒栗子复杂得多。短保烘焙需要中央厨房,每日配送;鲜卤需要冷链,保证新鲜;现制饮品需要稳定的原料供应和熟练的调饮师……这些,举个栗子过去十三年都没涉及过。它靠一口石英砂炒锅起家,靠栗子攒口碑,可现在突然要切换赛道,做自己不擅长的事,结果可想而知。

我查了查资料,发现举个栗子的运营主体,注册资本才102万元,连自己的工厂都没有,更别说冷链和日配了。新店卖的吐司、提拉米苏、车轮饼,需要中央烘焙厨房加冷藏车每日到店补货——可它过去十三年,从来没做过这些,现在突然要补上这节课,来得及吗?

商场的租金,也是个大问题。新鲜零食店,大多开在购物中心B1层,租金是一层的50%到55%,但竞争也激烈。一栗nutco、金粒门、几多全、蒲妈妈……这些头部玩家,都在争抢核心位置,租售比和流水倒扣谈到顶,把新店前两年的利润提前算进商场口袋。举个栗子的首店,开在北京南城的龙湖大兴天街,客群以周边社区为主,人流和消费力,都比不上合生汇、万象城这种核心商圈。一栗nutco在北京合生汇首月流水620万,可举个栗子的大兴天街店,能做到多少?

我观察了下工作日下午的客流,店里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顾客,大多是逛商场时顺便进来看看。他们拿起栗子包,看了看价格,又放下;点了一杯柠檬茶,喝一口,皱皱眉,放下;最后,可能只买一包栗子,或者什么都不买,离开。这样的客流,能支撑起“新鲜零食”的高成本吗?

新鲜零食的毛利,只有30%到40%,单店回本要7到18个月。两三百平米的门店,现制后厨至少10个工位,整店编制约20人,人员费用占收入10%以上。举个栗子的融资记录,停留在2017年那档创业节目,当时拿到的800万元,够支撑它扩张到现在吗?母公司坚果之家的小额股权变更,更像是员工持股预留,距离机构进场,还差得远。

举个栗子转型“新鲜零食”?我尝了新店,这步棋走得太急了

我吃过蒲妈妈的店,它赢在工厂密度——自有卤味、烘焙、坚果三座工厂,长沙工厂加宁波总仓做全国当日达,控损能力行业顶尖。金粒门赢在品牌叙事——红蓝配色购物袋成了年轻人的出片道具,南京IFC店开业当天,结账系统被挤崩,排队排到地铁口。有点推荐赢在产业协同——鸣鸣很忙旗下的品牌,背靠大厂资源,能拿到区域首发款,用产品力给渠道背书。

可举个栗子呢?它手里捏着13年燕山板栗选品经验、一支懂体验营销的年轻团队、北方市场攒下的老顾客——但这些,在新鲜零食的赛道上,不够看。大兴天街新店的货盘,和金粒门像,和薛记像,和蒲妈妈早期店也像,唯独那张做了13年的板栗王牌,缩在货架一角,没有成为贯穿全店的招牌。

我点了份糖炒栗子,想找找当年的感觉。栗子还是热的,但壳不如以前好剥,栗肉也不如以前金黄发亮,咬下去,甜度够了,但粉糯感弱了,像是存放时间久了,水分流失了。我问师傅:“这栗子,是今年的新栗吗?”师傅犹豫了下,说:“是,但存放了一段时间。”我笑了笑,没再追问——存放了一段时间的栗子,还能叫“新鲜”吗?

举个栗子的转型,像是一场仓促的赶考。它看见新鲜零食赛道涨得快,看见别人月流水几百万,就急着换招牌、上新品、开新店——可它没算清楚,这门生意要什么样的供应链、什么样的工厂、什么样的冷链,也没想清楚,自己的核心优势是什么,该怎么在竞争中突围。栗子包、车轮饼、柠檬茶……这些新品,或许能吸引一时的新鲜感,但新鲜感过后,顾客还会再来吗?

举个栗子转型“新鲜零食”?我尝了新店,这步棋走得太急了

这家的栗子包我不会再点第二次,糖炒栗子也不如以前好吃,但我会记得,十三年前,山西介休那家15平米的小店,秋天支口石英砂炒锅,栗子在锅里翻滚,沙沙作响,出锅时带着焦香,热气腾腾的,剥开壳,栗肉金黄发亮,咬下去软糯香甜——那是举个栗子最初的样子,也是它最该守住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