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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吃

怀集谷计糍 咬开酥壳那刻,童年记忆和现实落差同时涌来

怀集谷计糍 咬开酥壳那刻,童年记忆和现实落差同时涌来

在岗坪镇老街转角的小店,看见油锅里翻腾的谷计糍,我立刻点了两个——金黄圆球浮在油面,表面细密气泡像撒了层糖霜,柴火灶的青烟裹着焦香往鼻孔里钻,确实像小时候赶集时闻到的味道。

第一口咬下去,酥壳“咔嚓”裂开,碎屑簌簌往下掉。但第二口就皱了眉头:外层太厚,像咬了口没发开的死面馒头,内馅的香芋倒是绵软,可大薯的颗粒感太强,像没煮透的土豆,在嘴里咯吱咯吱磨牙。最要命的是五香粉,香气被油炸的油腥味盖住了大半,只剩点若有若无的咸味,连花生碎的香都救不回来。

老板说“柴火油炸才有古早味”,我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——确实比煤气灶温和,油温稳定在160℃左右(我摸了下油锅边的铁勺,温热不烫手),但问题不在火,在油。用的是普通菜籽油,炸久了泛着股闷闷的油哈味,要是换成本地山茶油,香气能透三层楼。

看隔壁桌本地人吃,我才发现问题出在“比例”。他们点的谷计糍明显小一圈,咬开是薄脆的壳裹着软糯的芯,馅料里香芋占七成,大薯只切了细丁点缀,糯米煮得黏糊糊的,像熬了半小时的粥,五香粉撒得慷慨,每口都能尝到花椒的麻、八角的甜。我吃的那个,糯米粉和粘米粉估计是1:1,太硬;馅料里大薯和香芋1:1,太散;五香粉可能只撒了半勺,太淡。

老板娘看我皱眉,端了碗自制的酸梅汤过来:“年轻人吃惯了软乎的,我们老一辈就爱这口有嚼劲的。”我抿了口酸梅汤——酸得发涩,糖放少了,但意外解了油炸的腻。突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炸的谷计糍也是硬邦邦的,那时候没粘米粉,全用糯米粉,炸出来像块石头,但内馅是炒过的芝麻花生碎,香得能掉舌头。现在的谷计糍,酥壳是进步了(加了粘米粉更脆),可馅料反而不如从前——香芋和大薯都是便宜货,芝麻花生碎贵,舍不得放。

问老板能不能做“老式馅料”,他摇头:“现在年轻人不爱吃芝麻,嫌腻。”我指着隔壁桌:“可他们吃的这个,明明就很受欢迎啊?”老板笑了:“那是本地人,外地游客都点‘创新款’,香芋大薯馅卖得最好。”原来,这家店的谷计糍分两种:传统款(芝麻花生馅)和创新款(香芋大薯馅),菜单上没写,得主动问。我点了个传统款,等了十分钟——现包的,馅料里芝麻和花生碎混着猪油,炸出来油光锃亮,咬开是“咔”一声脆响,接着是浓郁的坚果香,猪油的润让馅料不干不散,五香粉的味道反而成了点缀,不抢戏,但够味。

传统款的酥壳也薄,老板说“糯米粉和粘米粉2:1,揉面时加了点猪油,炸出来更酥”。我摸了下面团——确实比之前吃的那个软,有弹性,像揉好的汤圆皮。炸的时候油温高了些(铁勺烫手),但柴火灶控得住,外皮没焦,反而起了层细密的“鱼鳞纹”,咬下去像咬了片薄脆的饼干。

怀集谷计糍 咬开酥壳那刻,童年记忆和现实落差同时涌来

两相比较,创新款像“快餐版”谷计糍——方便做、成本低、卖相好,适合游客尝鲜;传统款是“手作版”——费工夫、用料足、味道浓,得本地人才懂。但问题在于,传统款的价格和创新款一样(3元/个),可成本高多了——芝麻花生比香芋大薯贵,猪油比菜籽油贵,揉面加猪油的手艺,也不是每个师傅都肯花时间学。

怀集谷计糍 咬开酥壳那刻,童年记忆和现实落差同时涌来

结账时,老板递了包自制的五香粉:“带回去,炒菜撒点,香。”我捏了点尝——花椒的麻先冲上来,接着是八角的甜,最后是桂皮的暖,确实比店里用的浓。突然明白,谷计糍的“童年味”,不在酥壳的脆或馅料的软,而在那勺五香粉的“够劲”——小时候没那么多调料,一勺五香粉就是全部的香味来源,现在调料多了,反而舍不得放了。

怀集谷计糍 咬开酥壳那刻,童年记忆和现实落差同时涌来

这家店的谷计糍,创新款我不会再点(太硬太散),传统款值得绕路来吃(酥脆香浓)。但更值得的,是和老板聊的那几句——他年轻时在广州打工,学了炸油条的手艺,回乡后发现“油条太普通”,才跟着奶奶学做谷计糍。“现在年轻人都不学这个了,太麻烦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儿子说,等我干不动了,就把店关了。”

我咬着最后一口传统款谷计糍,酥壳的碎屑掉在衣服上,像撒了层金粉。突然希望,这家店能多开几年——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让那些“太麻烦”的老味道,能多留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