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牌鲜牛肉串端上来时，炭火香混着孜然味先撞进鼻腔。咬下去第一口，肉质偏干，纤维感明显——这不该是每日鲜货该有的状态。问了服务员，说“手工穿串难免有损耗”，可损耗不该是顾客买单的理由。隔壁桌老食客小声嘀咕“比上周柴了”，我默默把剩下的半串放回盘里。
掌中宝倒是意外惊喜。鸡软骨裹着薄薄一层脂肪，炭火烤得外焦里嫩。咬下去先是脆响，接着脂肪在嘴里化开，混着辣椒面的辛香。连吃三串没停，直到舌尖被辣得发麻才放下。同桌朋友说“这辣度像在玩俄罗斯轮盘”，我笑他夸张，结果第四串咬到颗野山椒，眼泪差点呛出来。
烤茄子是败笔。蒜蓉酱调得太稀，铺在茄肉上像层水膜。用筷子挑起时，酱汁顺着茄蒂往下滴，弄脏了桌布。茄肉本身烤得不够软，边缘还带着生涩感。朋友开玩笑说“这茄子是不是刚从地里摘的”，我摇头——刚摘的茄子该更水灵，这分明是火候没到。
鲜货柜摆在进门处，玻璃柜里码着整块的牛肉、整只的鸡翅。看着挺唬人，但穿串时发现，牛肉切得偏厚，烤制时容易外焦里生。鸡翅倒是处理得干净，翅中划了刀口方便入味，可惜腌料里糖放多了，烤到最后表皮发苦。隔壁桌小孩啃了两口就推开盘子，他妈叹气“又浪费了”。
炭火炉子摆在桌边，服务员会帮着烤，但技术参差不齐。我们那桌的小哥明显生疏，翻串时总漏掉几根，等发现时已经烤成了炭。后来自己动手，发现炭火其实不够旺——鲜货烧烤最忌讳的就是火候不足，肉里的汁水全靠高温锁住。这家的炭火，像是被刻意压着，怕烧得太快。
人均六十到七十的定价，在凤岗不算贵。但鲜货的品质没完全兑现，性价比就打了折扣。比如那盘生蚝，说是“乳山空运”，可撬开后蚝肉发蔫，汤汁浑浊。朋友用筷子戳了戳，说“这蚝像是坐了三天绿皮车来的”。我笑他刻薄，但心里明白，鲜货的“鲜”，从来不是靠嘴说的。
环境倒是干净，明档厨房能看见师傅穿串。但通风做得不好，吃完出来衣服上全是炭火味。隔壁桌情侣的头发都沾了烟灰，女生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皱眉。服务员递来除味喷雾，可喷完还是能闻到味——这喷雾，怕也是“鲜货”吧。
最意外的是烤面包片。本以为会是普通吐司刷蜂蜜，结果用的是全麦面包，表面撒了层燕麦片。烤得微微焦黄，咬下去先是脆，接着是全麦的粗粝感，最后是蜂蜜的甜。连吃两片没够，又加单了一份。朋友说“这面包片比肉串还上头”，我点头——有时候最简单的搭配，反而最见功夫。
冰粉是解辣神器。红糖水调得刚好，不会太甜，配着山楂碎和葡萄干，口感丰富。但碗太小，两勺就见底。服务员说“可以续”，可我们吃完肉串已经饱了，续了也是浪费。朋友打趣“这冰粉是按人头配的”，我笑他多心——可能只是老板没料到，有人会为了冰粉专门来吃烧烤。
结账时看了眼墙上挂的“鲜货承诺书”，第一条写着“每日鲜货，绝不隔夜”。可那盘发蔫的生蚝，那串烤柴的牛肉，还有那半生不熟的茄子，都在打这条承诺的脸。服务员解释“今天供货有点问题”，我点头——供货可以有问题，但承诺不该随便给。
离开时又看了眼鲜货柜，玻璃上的水汽还没擦干净。穿串的师傅坐在小板凳上，低头串着鸡翅，手法熟练。可熟练不代表用心，就像炭火炉子里的火，旺不旺，烤的人最清楚。这家的鲜货烧烤，有诚意，但不够狠——狠到能让人吃完就走，却忘不了那串掌中宝的脆，那片面包的甜。
下次再来？可能会，但不会再点牛肉串和生蚝。掌中宝和面包片，倒值得专门跑一趟。至于那碗冰粉——算了，还是去隔壁糖水铺买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