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这盘咖喱牛肉炒饭时，我正饿着肚子等朋友。菜单上“浓郁咖喱香”五个字让我选了它——结果端上来，第一眼就皱了眉：米饭黏成一团，像被水泡过的旧报纸，根本不是宣传图里那种松散透亮的颗粒感。用勺子扒拉两下，牛肉片薄得透光，藏在米饭堆里几乎找不到，倒是洋葱和胡萝卜切得粗犷，块头比米饭粒大两倍，像随意扔进去的配菜。
挖一勺送进嘴，第一反应是“淡”。咖喱味像被稀释过的药水，只有舌尖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辛香，连鼻腔都懒得回应。我特意嚼了口米饭——软塌塌的，没有炒饭该有的弹牙感，反而像隔夜饭回锅蒸过，黏糊糊地糊在牙缝里。更奇怪的是，整盘饭里几乎吃不出盐味，只有洋葱的甜味和胡萝卜的生涩味在打架，逼得我灌了半杯水才咽下去。
牛肉是最大的败笔。薄如蝉翼的肉片，咬下去没有肉汁，只有干巴巴的纤维感，像在嚼晒干的牛皮纸。我怀疑厨师是不是把牛肉片冻得太久，解冻时没处理好，导致肉质又老又柴。更离谱的是，整盘饭里只找到三片牛肉——我数了，真的只有三片，其中一片还带着点筋膜，嚼得太阳穴发酸。
咖喱粉的用量也让人费解。按理说，咖喱炒饭该是浓郁的黄色，可这盘饭的颜色浅得像加了滤镜，只有零星几点咖喱粉挂在米饭上，像没化开的药渣。我甚至怀疑厨师是不是把咖喱粉和盐罐拿反了——盐放少了，咖喱粉也舍不得多撒。更讽刺的是，菜单上写着“根据个人口味调整咖喱浓稠度”，可整盘饭里连“浓稠”的影子都没见着，只有稀拉拉的汤汁渗在米饭里，越吃越像剩饭煮的粥。
青豆的存在更像是应付。几颗冻青豆散落在盘边，颜色发暗，咬下去硬邦邦的，明显是解冻后没炒透。我嚼了两颗就放弃了——它们和整盘饭的风格完全割裂，像从别的菜里顺手抓来的点缀，连最基本的“熟透”都没做到。
朋友到的时候，我已经吃了三分之一——不是因为好吃，是想看看这盘饭到底能有多糟糕。剩下的三分之二，我实在没勇气再动筷子。朋友尝了一口，直接笑出声：“这咖喱味是偷来的吧？”我们叫来服务员，对方倒是客气，说“可能厨师今天手重了”，提出换一盘。我摇摇头——换一盘又能怎样？米饭还是黏的，牛肉还是薄的，咖喱味还是淡的，问题根本不在“手重”，而在“手懒”。
后来我琢磨，这盘饭的失败可能出在步骤上。按常规做法，咖喱炒饭该先用油炒香咖喱粉，再下配菜和米饭，让每一粒米都裹上咖喱的香气。可这盘饭的咖喱味像浮在表面，米饭内部还是白的，明显是咖喱粉没炒透，或者根本没和米饭充分混合。更别说牛肉的处理——薄片牛肉该用淀粉抓一下，锁住肉汁，再快速滑炒，可这盘里的牛肉干巴巴的，像直接扔进锅里煮的，连最基本的“嫩”都做不到。
价格也让人无语。这盘饭卖38元，在成都的普通餐厅里不算便宜。可同样的钱，我能去隔壁街吃两碗正宗的扬州炒饭——米粒分明，虾仁Q弹，鸡蛋炒得蓬松，连配的小菜都比这盘咖喱饭丰富。或者去小区门口的茶餐厅，点一份咖喱牛腩饭，牛腩软烂，咖喱浓稠，米饭吸饱了汤汁，吃到最后连盘子都要刮干净。这盘38元的咖喱牛肉炒饭，连“凑合吃”都算不上，只能算“花钱买教训”。
结账时，我特意看了眼厨房——开放式的设计，能看见厨师在忙活。他炒饭的动作倒是熟练，可全程没尝过一口，连调料的用量都是随手撒，像在完成一项任务，而不是在做一道菜。我突然明白，这盘饭的问题不在食材，不在技法，而在态度——厨师没用心，餐厅没标准，顾客就只能吃这种“将就”的饭。
这家的咖喱牛肉炒饭，我不会再点第二次。但如果哪天他们推出“扬州炒饭”或者“牛腩饭”，我可能会再给一次机会——毕竟，连炒饭都做不好的餐厅，还能指望它做什么呢？
没有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