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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餐

黄油煎牛排 香气够,但中餐胃真难爱上这口“腻”

黄油煎牛排 香气够,但中餐胃真难爱上这口“腻”

上周在一家法餐厅点了黄油煎M5牛排,侍者端着铜锅“滋啦”一声浇上白兰地,火焰窜起来时,满桌人都“哇”了一声。可等火焰熄灭,我盯着盘子里浮着一层油光的牛排,第一反应是:这油量,够炒三盘青椒土豆丝了。

用刀尖轻戳牛排,肉汁混着融化的黄油渗出来,颜色是半透明的淡黄,像融化的蜡烛油。叉起一块送进嘴,第一口是浓郁的奶香,像咬了一口浓缩的鲜奶油,但第二口就开始发闷——黄油在高温下分解出的脂肪味太冲,把牛肉本身的鲜甜压得死死的,就像有人在你耳边用扩音器喊“奶香!奶香!”,完全听不见其他声音。

同桌的朋友倒是吃得开心,说“这才是法餐的灵魂”。可我看着她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,边缘已经被黄油泡得发白,像泡过水的饼干,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熬猪油,熬完的油渣撒点盐,香得能多吃半碗饭。但黄油煎完的“油渣”(其实是凝固的脂肪),嚼起来像嚼蜡,没有猪油渣的酥脆,只有黏糊糊的油腻感。

主厨后来过来聊天,说他们用的是发酵黄油,比普通黄油多了点酸味,能解腻。我实话实说:“酸味是能感觉到,但解腻效果约等于往油锅里倒醋——该腻还是腻。”他笑了:“所以我们会配酸黄瓜和薯条,用酸味和脆感中和。”可问题是,中餐里解腻的标配是茶或汤,谁吃饭时会随时备着酸黄瓜?

其实黄油的问题,早在我第一次吃可颂时就发现了。那家网红面包店的可颂,外皮酥得掉渣,内里却软塌塌的,像泡过水的纸巾。后来才知道,是因为黄油含量太高,烤的时候融化得太快,导致层次没撑起来。相比之下,我常去的那家社区面包房,用的是国产黄油,可颂外皮不够“闪亮”,但咬下去能听到“咔嚓”声,内里也有韧性,反而更合我口味。

更让我困惑的是黄油在中餐里的“强行融入”。有次在一家融合菜馆吃到“黄油炒时蔬”,端上来是盘油亮亮的西兰花,每朵花上都挂着小油珠。吃第一口就皱眉——西兰花的清甜被黄油盖得严严实实,只剩下一股“油焖”的闷味,像用猪油炒的,但又多了点奶腥。同桌的阿姨直接放下筷子:“这菜油得能照镜子,我宁愿回家炒盘清炒。”

后来查资料才知道,黄油的烟点只有150℃左右,而中餐的爆炒、煎炸动辄200℃以上。高温下,黄油的乳蛋白会迅速焦化,产生苦味,同时释放出大量烟雾——这也是为什么用黄油煎牛排时,厨房总是烟雾缭绕。而中餐常用的花生油、菜籽油烟点都在230℃以上,更适合高温烹饪,炒出来的菜也更清爽。

黄油煎牛排 香气够,但中餐胃真难爱上这口“腻”

不过黄油也不是一无是处。有次在一家日料店吃到“黄油烤扇贝”,侍者现场用喷枪炙烤,黄油在高温下迅速融化,渗进扇贝肉里。扇贝本身鲜甜,黄油增加了奶香,但因为量控制得好,没有掩盖扇贝的本味,反而像给鲜味加了层“柔光滤镜”。这种搭配让我突然明白:黄油更像“配角”,得找对“主角”才能出彩。

黄油煎牛排 香气够,但中餐胃真难爱上这口“腻”

最让我意外的是黄油在甜品里的表现。有次在一家老字号糕点铺买到“黄油酥饼”,外皮是层层叠叠的酥皮,内馅是微咸的黄油馅,咬下去先是酥脆,然后是绵密的奶香,最后舌尖泛起一点咸味,解了甜腻。店主说,他们用的是国产黄油,脂肪含量比进口黄油低,所以吃起来不会“糊嘴”。我突然意识到,黄油本身没有“高级”或“低级”之分,关键看怎么用——用对了是点睛,用错了就是灾难。

黄油煎牛排 香气够,但中餐胃真难爱上这口“腻”

回到最初的问题:中国人为什么不爱吃黄油?我觉得核心是“习惯”。我们的饮食传统里,油脂的角色一直是“辅助”——炒菜用油是为了传热,炖肉用油是为了增香,但很少把油本身当成“主角”。而黄油在西餐里,尤其是法餐里,常常是“主角”——从黄油煎鱼到黄油焗龙虾,从黄油蛋糕到黄油曲奇,黄油的存在感太强,强到让习惯“清淡”或“荤香”的中餐胃难以适应。

当然,也有例外。我认识的几位年轻厨师,正在尝试用黄油做中餐创新。比如用黄油炒蟹粉,代替传统的猪油,说能增加“海洋的鲜甜”;或者用黄油烤鸭皮,说能让鸭皮更脆。我试过一次黄油炒蟹粉,确实比猪油版的更清爽,但蟹粉本身的鲜味也弱了些——像用滤镜修图,美是美了,但少了点“真实感”。

说到底,黄油就像个“性格强烈”的朋友——和你合拍时,能一起创造惊喜;不合拍时,只会让你想躲得远远的。我不会拒绝偶尔和它吃顿饭,但日常三餐,还是更愿意和花生油、菜籽油这些“老熟人”待在一起——毕竟,习惯的力量,比任何“高级”或“健康”的标签都更强大。

这家的黄油煎牛排,我不会再点第二次,但那家日料店的黄油烤扇贝,我可能会特意绕路去吃——不是因为黄油多高级,而是因为,它终于找对了自己的“位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