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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餐

列车上的老北京炸酱面 酱香够,但面不够“劲”

列车上的老北京炸酱面 酱香够,但面不够“劲”

G15次高铁餐车,我点了份“老北京葱油肉丁炸酱面”,68元。包装盒是硬纸壳,印着红墙黄瓦的剪影,掀开盖子,酱、菜码、面分装在三个小格子里——这阵仗,倒像是给游客准备的“仪式感套餐”。

先说酱。肉丁切得方正,约拇指大小,肥瘦比例约3:7,肥的部分煎得微焦,边缘卷起,像炸过的油渣;瘦的部分还带着点粉红,显然没炒过头。酱是黄酱与甜面酱的混合,颜色比纯黄酱浅,偏棕红,凑近闻有股发酵的豆香,混着一点葱油的焦香——这味道对,是老北京炸酱面该有的底子。

菜码给得实在:黄瓜丝、心里美萝卜丝、豆芽、青蒜末,另有一小包炸黄豆。黄瓜丝切得粗,约筷子粗细,咬下去脆生生的,带着点生涩的青气;萝卜丝腌过,颜色粉红,入口微酸,解腻;豆芽焯过水,根须去得干净,但不够脆,像是焯久了;青蒜末切得细,蒜味浓,撒在酱上能提香;炸黄豆最惊喜,咬下去“咔”一声,豆香混着油香,在嘴里炸开——这包黄豆,我后来全倒进面里了。

问题出在面上。包装上写“手工抻面”,但掀开盖子我就皱了眉——面是细圆面,直径约2毫米,卷在格子里,拿筷子一挑,根根分明,但没弹性。入口一嚼,软塌塌的,像超市卖的“速食面”,没嚼劲,更谈不上“劲道”。老北京炸酱面的面,讲究“锅挑儿”(直接从锅里挑出来的热面),要“三揉四醒”,抻出来的面粗细均匀,煮后不烂,嚼起来有韧性,能挂住酱。这碗面的面,像是机器压的,煮得也过了——可能为了方便保存,面煮得偏软,但软过头了,酱挂不住,菜码也挂不住,吃两口,碗底剩一堆酱和菜,面却先没了。

列车上的老北京炸酱面 酱香够,但面不够“劲”

我试着补救:把酱全倒进面里,用筷子搅,让每根面都裹上酱;再撒菜码,最后倒炸黄豆。第一口:酱香浓,肉丁的油渗进面里,菜码的脆和炸黄豆的香混在一起,味道对——但第二口就露馅了:面太软,嚼两下就烂,酱和菜码的口感全被面“拖”住了,像吃一碗“酱拌软面条”,而不是“炸酱面”。

列车上的老北京炸酱面 酱香够,但面不够“劲”

同桌的乘客点了份“清蒸巴沙鱼套餐”,我凑过去看了眼:鱼片切得薄,铺在米饭上,淋了层淡黄色的酱汁,旁边配了西兰花和胡萝卜。他挖了勺鱼送进嘴,皱眉:“鱼是冻的,解冻后没腌,腥。”又扒拉两口米饭:“米饭硬,像没煮透。”我夹了块他的西兰花:焯过水,但没放盐,寡淡。他叹气:“这套餐58元,不如吃泡面。”

回过头看我的炸酱面:68元,在高铁餐里不算最贵(隔壁“咖喱海鲜便当”要88元),但性价比低。老北京炸酱面的核心是“面”,面不行,酱再香也白搭。这碗面的酱和菜码,能打70分,但面只能给40分——综合起来,及格都勉强。

列车上的老北京炸酱面 酱香够,但面不够“劲”

我想起去年在胡同里吃的一家炸酱面:小店,没招牌,老板是位北京大爷,面是现抻的,粗如筷子,煮后过凉水,根根分明,嚼起来“咯吱咯吱”的;酱是自己炒的,黄酱和甜面酱的比例他不说,但尝得出“有讲究”;菜码是现切的,黄瓜丝细得能透光,萝卜丝酸得恰到好处。那碗面,28元,我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的酱都用馒头擦了。

高铁上的这碗炸酱面,可能是为了“标准化”牺牲了口感——面要软,才能保存久;酱要调得“大众”,才能让多数人接受;菜码要切得粗,才能经得起运输。但“标准化”的代价,是丢了“老北京”的魂——那口“劲道”的面,那股“现炒”的酱香,那份“现切”的菜码的脆生,才是炸酱面的精髓。

如果下次在高铁上看到这碗面,我不会再点。68元,我宁愿加20元,到站后打车去胡同里吃碗真正的炸酱面——那才叫“正宗京城味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