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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餐

百家立夏粥 十几种食材熬的粥,喝的是乡情还是“噱头”?

百家立夏粥 十几种食材熬的粥,喝的是乡情还是“噱头”?

耒阳朋友硬拽我去喝“百家立夏粥”,说这是“全村的情谊”,我盯着菜单上“非遗”俩字,心里犯嘀咕——粥能有多特别?结果端上来一锅,好家伙,米粒都快看不见了,红枣、豌豆、香椿、干笋、肉丸……十几样食材堆得冒尖,汤色浓得像化开的巧克力,热气裹着枣香、肉香直往鼻子里钻,倒真有点“百家”的阵仗。

第一口下去,舌头先被“烫”了——粥熬得极稠,米粒全化成了糊,用勺子搅动时能感觉到阻力,像在搅一团温热的泥。红枣的甜最先冒头,接着是豌豆的粉、干笋的脆,香椿的特殊气味藏在最后,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舌尖。最妙的是肉丸,不是超市买的速冻货,是手工揉的,咬开时能感觉到肉纤维的拉扯,肉香混着胡椒的辛,在甜腻的粥底里劈出一道口子,解了腻。

但喝到第三口,问题也来了:食材太多,味道反而“打架”。香椿的苦、干笋的涩、红枣的甜全搅在一起,像一群人同时说话,谁也听不清谁。我特意挑了勺“干净”的,只舀米糊和豌豆,甜得发齁;又舀了勺有肉丸和香椿的,苦得皱眉。朋友笑我“不会喝”,说“百家粥就是要杂,图个‘百事顺’的彩头”。行吧,文化我懂,但舌头不骗人——这粥的“杂”,更像仪式感,不是为了好吃。

百家立夏粥 十几种食材熬的粥,喝的是乡情还是“噱头”?

问了下价格,小碗8块,大碗12块。在耒阳这种小城,不算便宜,但朋友说“这是非遗,而且‘百家’的,值”。我转头看隔壁桌,几个环卫工人正捧着大碗喝,粥烫得他们直吹气,脸上却笑着。老板过来搭话:“我们今天熬了二十锅,全是街坊送来的料,有的送米,有的送肉,有的送香椿,图个热闹。”原来“百家”是真的——每家出点料,凑成一锅粥,再分给全村喝。这倒让我想起小时候,邻居家包饺子,总会端一碗过来,我妈也会回送一盘炒菜,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“走动”。

粥的“杂”在制作时更明显。朋友带我去后厨看,三个大铁锅同时熬,每锅的料都不一样:这锅多放了红枣,那锅多放了肉丸,还有锅专门给老人熬的,没放香椿(怕他们嫌苦)。掌勺的是位六十多的阿姨,她边搅边说:“火不能大,大了糊底;料不能一起下,香椿最后放,不然颜色发黑;肉丸要等米快烂了再揉,不然煮散了。”我凑近看,米糊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阿姨的手腕因为不停搅拌已经发红,但她笑得特开心,说“今天热闹,像过年”。

喝到最后,我倒觉得这粥的“核心”不在味道,在“热闹”。食材杂、味道乱,但每口都能嚼到不同的东西,像在翻一本老相册——这块干笋是东头王婶送的,那颗红枣是西头李叔给的,肉丸是前街张奶奶揉的……喝的不是粥,是“人情账”。朋友说,现在年轻人不爱熬粥,觉得“麻烦”,但老人们坚持,“立夏不喝百家粥,一年不顺当”。所以每年这天,全村都会凑料、熬粥、分粥,哪怕平时有矛盾,端着碗喝粥时,也会说句“吃好”,矛盾就化了。

百家立夏粥 十几种食材熬的粥,喝的是乡情还是“噱头”?

不过,作为“美食评论员”,我还是得说句实话:这粥的味道,真不算顶尖。米糊太稠,喝多了腻;食材太杂,味道不纯粹;香椿的苦和红枣的甜凑在一起,像在舌头上打架。但它的“好”也不在味道——是那种“全村一起忙活”的热乎劲,是“你送我料,我回你粥”的默契,是“立夏了,咱们得好好过”的仪式感。这种“好”,是超市买的速食粥、外卖点的海鲜粥给不了的。

离开时,老板塞给我一包“百家料”,说“拿回去自己熬,图个吉利”。我回家试了,米放多了,熬得太稀;香椿放早了,颜色发黑;肉丸没揉紧,煮散了。但媳妇喝了一口说:“嗯,有‘百家’那味儿。”我笑了——原来“百家粥”的“核心”,不是食材,不是技法,是“一起熬”的那份心气儿。哪怕熬得不好喝,只要是一群人凑的料、搅的锅、分的粥,就值得喝。

百家立夏粥 十几种食材熬的粥,喝的是乡情还是“噱头”?

这家的百家立夏粥,我不会特意绕路来喝——味道太杂,我不爱。但每年立夏,如果路过耒阳,我会进来喝一碗——不为粥,为看那口大铁锅、那群凑料的人、那句“吃好”的笑。这种“热闹”,比粥本身更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