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八点冲进刘牌牌，冰柜里挂着水珠的牛肋条泛着粉红光，我捏了捏肉块——有弹性，指腹压下去能慢慢回弹，这是现切才有的触感。旁边穿串的大姐正把鸡心往竹签上怼，竹签尖头戳破筋膜时“噗”的一声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自烤炉端上来是温的，炭火藏在铁板下头，得自己掀开盖子点火。朋友急着往铁网上铺肉，被窜起的火苗燎了刘海，我们笑作一团时，第一串牛肋条已经滋滋冒油。油星溅在铁网上炸开细响，混着孜然粒滚落炭火的焦香，这味道比任何背景音乐都下饭。
但自烤的坑也在这时候显出来了。牛肋条切得偏厚，火候稍过就发柴——我咬到第三口时，纤维在齿间撕扯出棉絮感，赶紧灌了半杯冰镇老雪。隔壁桌大哥更惨，把鸡翅烤得外皮焦黑内里带血，最后全拨到媳妇碗里：“你吃，你牙口好。”
鲜肉现穿的优势倒是实打实。冰柜里标着“当日未售完8折”的羊排，我特意挑了块带点血水的。烤到边缘卷起金黄脆边时，咬下去先是焦脆的咔嚓声，接着肉汁在嘴里爆开，混着撒得刚好的辣椒面，咸香里带着点奶味。这比某些店用冻肉化冻后冒充鲜肉的强太多——上周在某网红店吃的羊肉串，咬开里面是粉白色的，像在嚼橡皮。
明档穿串区是场行为艺术。三个大姐围在不锈钢台前，鸡胗切成均匀的菊花状，鸡心剖开洗去血块，牛胸口油切成透光的薄片。穿好的串按品类挂在铁架上，像超市货架似的任人挑选。我数了数，光牛肉就有牛肋条、牛上脑、牛胸口、牛小串四种，最贵的牛肋条3.8元/串，比某些店用合成肉冒充的“精品牛肉串”还便宜两毛。
但“自选超市”模式也有槽点。冰柜里几十种串品看得人眼花，新手容易陷入选择困难——我站在冰柜前纠结了五分钟，最后拿了把看起来最安全的羊肉串。结账时发现，旁边大哥的托盘里堆得像小山，光鸡翅就拿了六种口味，而我的托盘里除了肉就是肉，连根韭菜都没拿。
晚九点的打折区是场狂欢。服务员举着喇叭喊“最后半小时，串品6折”，原本冷清的冰柜前突然挤满人。我凑过去看，剩下的多是些“硬货”——整块的羊排、带骨的鸡脖、厚切的牛舌。挑了块标价18元的羊排，打完折10.8元，烤到外皮焦脆时，骨头缝里的肉都带着油香，这价格在别家店只能买半串。
不过自烤模式对社恐不太友好。邻桌的情侣因为谁负责烤肉吵了起来，女生举着夹子喊“你烤的都糊了”，男生梗着脖子回“那你来”。最后服务员过来帮忙调节火候，才避免了一场烧烤摊上的爱情悲剧。我默默把烤好的鸡心分给朋友——自烤可以，但别让爱情为炭火买单。
酒过三巡时，炭火渐渐弱了。铁网上的油渍结成黑痂，得用铁铲用力刮才能清理干净。朋友掏出手机查账单，人均87元，比预期低了二十多。“主要是没点酒水，”他晃了晃手里的老雪，“隔壁桌那瓶清酒，够我们喝一箱了。”
离店时路过穿串区，大姐们还在低头忙活。竹签碰撞的脆响，肉块落进铁盘的闷响，混合着炭火轻微的噼啪声，像首粗粝的市井交响曲。我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——牛肋条烤老了三串，鸡翅烤糊了两只，但那口带着奶香的鲜肉，足够让我下周再来。
这家店不会再专程来吃自烤模式——太费手，火候难控，吃完满身炭火味。但明档现穿的鲜肉和晚间打折的诚意，让我记住了它。下次约朋友，我会说：“走，去那家能看见大姐穿串、打折时羊排管够的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