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焖野生鳖端上桌,砂锅边沿还咕嘟着热气。汤色红亮得像熬透的枣泥,浓得能挂住勺背——这汤头至少熬了四十分钟,鸡油和黑胡椒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鳖肉切得方正,四厘米见方的块头,咬下去先触到一层胶质,接着是紧实的肌肉,弹得牙齿微微发颤。但第二口就尝出问题:肉里渗着股泥腥气,像是没焯透,或是汤头没把异味压干净。
年糕是败笔。师傅大概想学江浙的“黄鱼年糕”,可这手工年糕太厚,吸饱了汤汁后软塌塌的,像泡发的海绵。原本该是弹牙的配角,现在倒成了拖后腿的累赘。青二荆条辣椒更离谱——切得四厘米长的段,煮得软烂,辣味全散在汤里,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浮在表面,看着像被水泡发的旧抹布。
最妙的是那碗捞饭。五常香米粒粒分明,浇一勺浓汤拌开,米粒裹着红亮的汤汁,油润却不腻。鸡饭老抽调得克制,没抢了汤头的鲜,反倒添了层焦糖色的光泽。我吃得慢,等鳖肉和年糕剩一半时,米饭已经见了底——这时候才懂师傅为什么强调“要配饭”,原来早料到主菜会腻。
同桌的老饕摇头:“洞庭湖的野生鳖,养了八年,肉不该这么柴。”他戳了戳鳖壳边缘的裙边,胶质厚得能拉丝,可肉还是干巴巴的。“要么是冻久了,要么是焯水时火太大。”他夹了块年糕嚼,“这汤头倒是下了功夫,可惜配菜没跟上。”
结账时瞥了眼菜单——这道菜标价688元。隔壁桌的本地人小声嘀咕:“这个价,不如去渔人码头吃那家老店,鳖肉更嫩,年糕是薄片的,吸汤但不软塌。”我低头喝完最后一口汤,心想:下次来,或许该点那道“风吹肉炖鳝鱼”——听说鳝鱼是现杀的,腊肉的风味和鳝鱼的鲜嫩,或许能碰撞出更妙的火花。
高压藕遇武昌鱼的酱香,盖过了鱼本身的鲜

“高压藕遇武昌鱼”是第二道让我皱眉的菜。武昌鱼煎得金黄,鱼皮完整,看着挺唬人。可咬下去第一口就皱了眉——鱼肉的鲜味被浓重的酱香压得死死的,像被裹了层厚重的棉被,透不过气。
藕带是败笔中的败笔。本该是脆嫩的,可这里用的藕带粗得像小臂,煮得软塌塌的,吸饱了汤汁后咸得发苦。同桌的阿姨用筷子拨了拨:“这藕带怕是泡久了,芯都发黑了。”我夹了段尝,果然,藕带中间的颜色比外皮深,嚼起来有股陈年的酸味,像是放久了的腌菜。
五花肉倒是意外的好。煸得干香,肥的部分透亮,瘦的部分不柴,咬下去能听到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洋葱和小米辣的作用被弱化了——本该是提鲜的,可酱香太浓,它们的清甜完全被掩盖,只剩一层模糊的辣味浮在表面。
最绝的是那勺陈醋。出锅前淋的,本该是点睛之笔,可这里淋得太多,酸味直冲鼻腔,把鱼肉的鲜和酱香全搅乱了。我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——这菜的味道太杂,像把所有调料都倒进锅里搅和,分不清主次。
后来和厨师聊天,他挺得意:“这菜是我们改良的,湖北人爱吃酱香,所以加了蚝油和辣妹子。”我点头没说话,心想:酱香没错,可鱼肉的鲜呢?藕带的脆呢?五花的香呢?都被这一锅浓酱淹没了,还吃什么?
鲜辣姜丝百叶的姜味,冲得我直灌冰水

“鲜辣姜丝百叶”是道冷菜,可端上来时盘子还是温的——师傅大概怕牛百叶凉了会硬,特意回了下锅。牛百叶切得粗细均匀,飞水后卷成小卷,看着挺精致。可第一口就把我呛着了——姜丝切得极细,像头发丝一样缠在百叶上,姜味浓得像直接嚼了块生姜,辣得我眼眶发酸。
韭花段是败笔。本该是提鲜的,可这里用的韭花太老,纤维粗得像草茎,嚼不烂,卡在牙缝里特难受。红椒丝和蒜丝的作用被弱化了——姜味太冲,它们的清甜完全被掩盖,只剩一层模糊的辣味浮在表面。
豉香鲜辣汁倒是调得不错。蒸鱼豉油打底,加了点糖和辣鲜露,咸鲜中带点回甜,挺适合拌凉菜。可这里用错了地方——牛百叶本身没味道,全靠调料提味,可姜丝的辣和韭花的老,把汁的味道全搅乱了,吃到最后只剩一股混乱的辣味在嘴里打转。
我喝了两口冰水才压下那股姜味。同桌的姑娘皱眉:“这姜丝是不是放多了?我舌头都麻了。”我点头:“可能是为了去腥,可牛百叶飞水时已经处理过了,没必要下这么重的姜。”她夹了块百叶嚼:“还行,就是姜味太冲,像在吃生姜拌草。”

后来和师傅聊天,他挺委屈:“湖北人爱吃姜,这菜是我们这的特色。”我点头没说话,心想:特色没错,可得考虑客人的接受度啊——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这么浓的姜味的。下次来,或许该提前说一声:“姜丝少放点,我吃不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