剁椒鱼头端上来时，红艳艳的剁椒铺得像座小山，鱼头被盖得严严实实。我扒开辣椒挖了块鱼脸肉，肉质确实嫩，但入口先是一股发酵过度的酸味，接着才是辣——这辣不直给，倒像隔了层纱布，不够透。问服务员，说是“本地剁椒要发酵三个月”，可这酸味明显压过了鲜，汤汁泡饭倒是不错，但鱼头本身，不如我在长沙老巷子里吃的那家鲜灵。
腊味合蒸一掀盖，烟熏味“轰”地冲出来，熏得人眼睛发酸。腊肉切得薄，但肥的部分太软，像没晾透；腊鸡干巴巴的，嚼起来像嚼纸；腊鱼倒是咸香，可鱼刺太多，得边吃边挑。最绝的是汤——说是鸡汤，可喝着像白水兑了酱油，完全没融进腊味的香。同桌湖南朋友说：“这腊味像是批量熏的，没魂。”
麻辣子鸡上桌时，油还在“滋滋”冒泡，鸡肉炸得金黄，干辣椒红得发亮。第一口，麻！嘴唇瞬间麻得像过电；第二口，辣！喉咙像被火燎过；第三口，香！鸡肉外酥里嫩，连骨头都入了味。可吃到第五块，麻和辣开始打架，嘴里只剩刺痛，鲜味反而被盖住了。服务员端来一碗醋，说“解辣”，我蘸着吃，倒别有一番风味——但原味，确实太冲了。
永州血鸭是黑褐色的，鸭肉切得小块，混着暗红的鸭血和青椒。第一口，鸭肉紧实，鸭血的腥味被辣椒和姜盖得严严实实，只留鲜香；第二口，酱汁浓得像糊，裹在鸭肉上，咸中带甜；第三口，吃到块鸭皮，油润但不腻，带着点山野的粗粝感。最妙的是汤汁，泡饭能吃三碗——但鸭肉要是再嫩点，就完美了。
口味蛇端上来时，我愣了——蛇肉切得段，码得整整齐齐，上面撒着红辣椒和紫苏。夹了块，肉紧实得像鸡肉，但更细嫩；嚼两下，辣味上来了，不是麻辣子鸡那种直冲天灵盖的辣，是慢慢渗出来的，带着紫苏的清香；再嚼，蛇肉的鲜味冒出来了，和辣味缠在一起，越嚼越香。可吃到第三块，腻了——蛇肉太瘦，没脂肪，全是干香，得配点酸萝卜解腻。同桌说：“这菜得配酒，不然太干。”
发丝百叶是最后上的，牛百叶切得比头发还细，堆成小山，上面撒着葱花。夹了筷子，百叶脆得“咔嚓”响，像在嚼薯片；嚼两下，酱汁的咸鲜冒出来了，带着点蒜香；再嚼，百叶的韧性上来了，越嚼越有嚼头。可吃到第五口，麻了——百叶太细，火候稍微过点就老，这盘刚好，但吃多了，嘴累。服务员说：“这是功夫菜，师傅得切半小时。”我点头——确实见功夫，但下次，我还是想点盘爆炒牛百叶，粗犷点，过瘾。
六道菜吃完，最让我念念不忘的是麻辣子鸡和口味蛇——前者够烈，后者够鲜，都是能让人记住的味道。剁椒鱼头和腊味合蒸，中规中矩，没惊喜也没大错；永州血鸭和发丝百叶，有特色，但得碰对胃口——比如我，就不太爱太细的百叶，嚼着累。至于价格，这顿六个人吃了八百多，人均一百三，不算贵，但也没便宜到“必须再来”——毕竟，长沙老巷子里，藏着太多更鲜、更辣、更有魂的小店，等着我去挖呢。
最后说句实话：湘菜的好，不在“经典”二字，而在“鲜”和“辣”的平衡——鲜得够本，辣得够味，才是真湘味。至于那些挂着“经典”名头的菜，吃一次尝尝鲜可以，但要我天天吃？算了，我还是更爱巷子口那家，老板娘炒菜时，锅铲碰得“哐当”响，辣味混着油烟味，飘出半条街的老馆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