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凉特色烤肉套餐端上来，铁盘里堆着红亮亮的肉串，油星在铁板边缘滋滋作响。我先夹了串羊肋条——肉块切得拇指粗，表面撒了粗粒孜然和辣椒面，咬下去第一口，羊油在齿间爆开，带着明显的膻香，但肉质偏柴，纤维感重，像是冻久了的羊肉，嚼到第三口，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，可能是铁板烤太久，油滴下去溅起的烟熏进了肉里。
老板说“平凉烤肉讲究原汁原味”，可这盘里的羊腰子明显处理得过了——外层裹了层薄淀粉，本意是锁住水分，结果烤出来外皮发黏，咬开时腰子本身的腥气没压住，混着淀粉的粉感，像在嚼一块没熟透的猪肝。同桌的平凉朋友皱着眉说：“我们那儿的腰子，只用盐和花椒腌，烤到外皮微焦，里面还是嫩的，这家的太‘匠气’了。”
倒是那盘烤板筋让我意外。平时吃烤板筋，最怕咬不动或太软烂，这家的板筋切得薄而宽，烤得边缘微卷，咬下去先是脆，接着是糯，像在嚼一块有弹性的果冻。问服务员怎么烤的，对方说“用果木炭慢烤，中间刷三次秘制酱”，我尝了口酱——甜中带点腐乳的咸香，确实能中和板筋的腥气，但酱刷得太多，吃到最后两串，板筋本身的味道被盖住了，只剩酱的甜腻。
主食要了份烤馕，端上来时还带着炭火的余温。馕边烤得焦脆，中间软乎，撕开时能闻到小麦的香气，但表面撒的芝麻太少，咬下去只有面香，缺了点层次。我拿它裹了串羊肉吃，羊肉的油渗进馕里，倒别有一番风味——可惜馕的厚度不够，裹不住肉汁，吃两口就散了。
最失望的是那道“平凉特色烤土豆”。土豆切薄片，串在竹签上烤，本该是外脆里糯的口感，但这家的土豆片切得太薄，烤出来像薯片，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就碎了，完全吃不到土豆的绵密。更奇怪的是，土豆片上撒了大量白糖，甜得发齁，和土豆本身的淀粉甜混在一起，像在吃一块没放盐的薯片糖。
环境倒是热闹。七点多到店，大厅已经坐满，服务员端着铁盘在桌间穿梭，油烟味混着烤肉的香气，倒有种市井的烟火气。隔壁桌坐了几个外国游客，举着手机对着烤肉拍照，老板过去用英语介绍“这是我们平凉的特色”，游客们点头笑，但夹起肉串时，脸上都带着犹豫——可能是被羊膻味劝退了。
价格不算便宜。我们四个人点了套餐，又加了些单点，最后结账四百多。羊肋条38一串，羊腰子28，烤板筋22，烤馕15，烤土豆18——这个价，在宝鸡能吃到更地道的烤肉。比如东关那家老马烤肉，羊肋条25一串，肉更嫩，膻味也轻；南关的阿凡提烤肉，烤腰子只用盐和辣椒，烤得外焦里嫩，18一串，性价比高得多。
可能是我对“平凉特色”期待太高。平凉烤肉我吃过几次，最难忘的是在崆峒山脚下的小店，老板用果木炭烤，肉串不大，但肉质鲜嫩，撒的调料简单，却能吃出羊肉本身的甜。这家的烤肉，调料下得太重，肉质又不够好，像是在用调料掩盖食材的不足——但话说回来，现在哪有那么多真正新鲜的羊肉？大部分店用的都是冻肉，能烤到不腥不柴，已经算不错了。
临走时，老板过来问“吃得怎么样”，我实话实说：“肉串一般，但烤板筋和烤馕不错。”他笑着点头：“我们还在调整，平凉烤肉到宝鸡，得适应本地人的口味。”我想也是——宝鸡人吃烤肉，更爱麻辣鲜香，平凉的原汁原味，在这里可能水土不服。但话说回来，既然打着“平凉特色”的招牌，总该保留点核心的味道吧？不然和普通烤肉店有什么区别？
这家店我不会特意再来，但如果路过，可能会点份烤板筋和烤馕——肉串太一般，但这两样，确实比宝鸡大部分烤肉店做得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