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汁火方端上来时，我盯着那片切得方方正正的火腿愣了两秒——颜色红得发亮，表面浮着一层蜜枣熬出的糖浆，甜香混着火腿的咸腥直往鼻子里钻。第一口咬下去，外层蜜枣的甜先涌上来，接着是火腿的咸，最后莲子软糯的口感混着桂花香在舌尖打转。甜是甜，咸是咸，但甜得发齁，咸得突兀，像两个吵架的人硬被按头和解。吃到第三口，我放下筷子喝了半杯茶，喉咙里那股黏腻感才散了些。
金华肉圆倒比想象中实在。刚出锅的肉圆冒着热气，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淀粉，咬下去先是萝卜的清甜，接着是肉末的咸香，淀粉的黏性把两种味道串在一起，倒不显突兀。兰溪的豆腐肉圆我没吃到，但本地朋友说“豆腐多了更嫩，但少了肉香”。我尝了口清蒸的，确实清爽，但少了油炸的焦香，总觉得少了点灵魂——可能是我更爱重口？
筒骨煲是意外之喜。砂锅端上来时，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，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片千张，筒骨被砍成两截，露出白生生的骨髓。我先喝了口汤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——不是味精的鲜，是骨头熬了四小时的醇厚，千张吸饱了汤汁，咬下去会爆汁。啃完肉，我用吸管戳骨髓，绵密的油脂混着汤汁滑进喉咙，暖得胃都舒展开了。朋友说“这汤能喝三碗”，我信了，最后连锅底的千张渣都没放过。
佛堂白切羊肉端上来时，我盯着那盘切得薄如纸的羊肉愣了下——颜色粉白，羊皮完整地贴在肉上，没有一丝血水。蘸料是酱油加蒜末，我夹了片羊肉蘸了蘸，入口先是羊肉的嫩，接着是酱油的咸，最后是蒜末的辛，三种味道在嘴里打架，但羊肉本身的味道反而被盖住了。我问老板“这羊肉没腥味？”老板笑“火候到了，腥味自然没”。我又吃了片，确实没有，但也没有羊肉该有的膻香——可能是我口味重？
烂松菜滚豆腐是道“有味道”的菜。松菜是腌过的，闻起来有点酸，甚至带点臭，但煮进豆腐里，臭味反而淡了，变成一种发酵的鲜。豆腐是嫩豆腐，用勺子舀会碎，但入口即化，松菜的酸味混着豆腐的甜，像在吃一道“江南版臭豆腐”。我吃了两口，第一口皱眉，第二口皱眉，第三口居然觉得有点上瘾——可能是我骨子里有点“重口味”？
薄片火腿是最后上的，切得薄如蝉翼，透着光能看到肉里的纹理。我夹了片放进嘴里，咸香先涌上来，接着是火腿的醇厚，最后是微微的甜。但吃到第二片，我开始觉得腻——火腿太咸，甜味又太淡，像在吃一块“咸甜失衡的腊肉”。朋友说“这火腿要配酒”，我试了试，确实，酒的苦能中和火腿的咸，但谁会为了吃片火腿特意开瓶酒？
六道菜吃完，我最想再点的居然是筒骨煲——汤鲜、肉嫩、骨髓香，冬天喝一碗能暖到脚趾头。蜜汁火方不会再碰，甜得发齁，咸得突兀，像在吃一道“失败的甜咸口实验”。金华肉圆和烂松菜滚豆腐会偶尔点，前者清爽，后者下饭，但都不是“非吃不可”的程度。佛堂白切羊肉和薄片火腿，可能是我口味问题——一个太淡，一个太咸，都不是我的菜。
离开时，老板问“吃得惯吗？”我笑“筒骨煲真香，其他的一般。”老板也笑“本地人爱吃的，外地人不一定习惯。”我想了想，确实——美食哪有“绝对好吃”，只有“合不合口味”。就像我，爱吃辣的人，突然吃顿清淡的，反而觉得新鲜。但新鲜归新鲜，真要让我天天吃，我还是选那碗辣得冒汗的牛肉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