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葫芦端上来,糖壳亮得能照见人影——可惜是死白死白的,像涂了层工业蜡。咬下去“咔”一声,糖壳碎成玻璃渣,扎得牙龈发酸。山楂倒是新鲜,可酸得直冲天灵盖,糖和果的平衡全没了。小时候吃的糖葫芦,糖壳是琥珀色的,薄薄一层裹着山楂,咬开先是脆,再是酸,最后舌尖泛起甜,像在嘴里放了个小烟花。现在这串,甜得发齁,酸得扎喉,吃完嘴里黏糊糊的,像含了口胶水。

煎饼果子摊在盘子里,软塌塌的,像块没睡醒的抹布。薄脆倒是脆,可太薄了,咬下去“唰”一声就没了,连点渣都不剩。豆沙馅甜得发腻,像把糖罐子打翻了倒进去的。记得以前吃的煎饼果子,薄脆是现炸的,厚实有嚼劲,咬下去“咯吱咯吱”响;豆沙是自家熬的,甜里带点豆香,和薄脆的油香混在一起,香得能多吃半套。现在这煎饼,软得没骨头,甜得没层次,吃完嘴里只剩油腥味。
饺子端上来,皮倒是薄,可煮破了三个,汤里漂着片儿。醋蒜汁调得齁咸,蒜味压过了醋香,蘸饺子吃像在嚼盐粒。咬开饺子,肉馅是绞肉机打的,黏糊糊的,像团肉泥,连点颗粒感都没有。以前吃的饺子,皮是手工擀的,厚薄均匀,煮出来透亮;肉馅是刀剁的,有嚼劲,咬下去能感觉到肉纤维在嘴里拉扯;醋蒜汁是按比例调的,酸辣适中,蘸饺子吃能提鲜。现在这饺子,皮薄得像纸,馅烂得像泥,醋蒜汁咸得像海水,吃完只想灌杯水。
糖醋排骨端上来,颜色倒是红亮,可糖色挂得太厚,像刷了层红漆。咬下去“咯嘣”一声,糖壳硬得能崩牙,里面的肉倒是嫩,可嫩得没魂,像块没味道的棉花。糖醋汁调得齁甜,醋味全被盖住了,吃完嘴里只剩甜腻。以前吃的糖醋排骨,糖色是薄薄的,咬下去先是脆,再是嫩,糖和醋的比例刚好,酸甜开胃,吃完还想舔盘子。现在这排骨,糖壳硬得像石头,肉嫩得像豆腐,糖醋汁甜得像糖水,吃完只想漱口。
松仁玉米端上来,玉米粒倒是新鲜,可松仁少得可怜,数来数去就五颗,像在盘子里找宝藏。玉米粒甜得发假,像加了糖精,松仁倒是香,可太少了,根本吃不出味道。以前吃的松仁玉米,松仁是现炒的,香得能飘满屋;玉米粒是甜玉米,自然甜,和松仁的油香混在一起,香甜不腻。现在这盘,玉米粒甜得齁人,松仁少得可怜,吃完嘴里只剩甜腻,连松仁的影子都没摸着。

地三鲜端上来,茄子炸得太老,皮都皱了,像块老树皮;土豆倒是软,可软得没型,像团泥;青椒倒是脆,可太生了,咬下去“咯吱”一声,像在嚼生菜。以前吃的地三鲜,茄子是过油的,外酥里嫩;土豆是切块的,煮得软而不烂;青椒是炒过的,脆而不生。现在这盘,茄子老得像树皮,土豆烂得像泥,青椒生得像草,吃完嘴里只剩油腥味。

锅包肉端上来,颜色倒是金黄,可肉片切得太薄,炸得太干,像片纸。糖醋汁调得齁酸,醋味压过了甜味,蘸肉吃像在嚼酸梅。以前吃的锅包肉,肉片是厚切的,炸得外酥里嫩;糖醋汁是按比例调的,酸甜适中,蘸肉吃能提鲜。现在这肉,薄得像纸,干得像柴,糖醋汁酸得像醋,吃完只想灌杯水。
酸菜白肉端上来,酸菜倒是酸,可太咸了,像把盐罐子倒进去了;白肉倒是嫩,可太肥了,咬下去“噗”一声,油直往外冒。以前吃的酸菜白肉,酸菜是自家腌的,酸而不咸;白肉是五花肉,肥而不腻,和酸菜的酸香混在一起,香得能多吃半碗饭。现在这锅,酸菜咸得像海水,白肉肥得像猪油,吃完嘴里只剩油腻和咸味。
这家的糖葫芦不会再买,糖壳硬得像石头,山楂酸得扎喉;煎饼果子不会再点,软得没骨头,甜得没层次;饺子不会再吃,皮薄得像纸,馅烂得像泥。可能是我老了,舌头变刁了,也可能是现在的店,太急着赚钱,忘了怎么好好做饭。
没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