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干面端上来时,碗底汪着半勺油,筷子一挑,碱水面根根分明,芝麻酱裹得匀不匀全看手法。我学旁边大爷把面挑高拌了二十下,酱香混着酸豆角的脆响钻进鼻子,第一口烫得直哈气——面芯还带点硬,但芝麻酱的醇厚和辣萝卜丁的脆爽在舌尖打架,确实比北京那家网红店的软塌塌面条有嚼头。不过八块钱的价,别指望能加多少牛肉,就是纯素面,酱给得倒实在。
三鲜豆皮上桌时,铁板煎出的焦香先冲进鼻腔。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,用铲子切开时能听见“咔嚓”脆响。但咬下去就露馅了:糯米蒸得偏软,香菇丁少得可怜,肉粒更是只有指甲盖大小,全靠酱油提味。对比粮道街那家三十年老摊,这家的馅料至少少了一半,蛋皮倒是煎得够脆,可豆皮的灵魂在“三鲜”,光有脆壳没内容,就像看戏只听了开场锣。

糯米鸡是现炸的,油星子还挂在金黄的外壳上。咬开时能听见“咔嚓”一声,糯米里混着香菇碎和肉末,油润感从齿缝渗出来。但第三口就腻了——糯米蒸得太黏,像嚼一团没化开的猪油,香菇和肉末的比例也失衡,肉香完全被油味盖住。可能是我口味淡,隔壁桌大叔吃得满嘴流油,还跟老板要了碟辣椒酱配着吃。

面窝是意外之喜。大米和黄豆磨的浆炸得蓬松,中间凹处炸得最透,咬下去是空心的脆响,边缘却带着点软糯。配了碗豆腐脑,甜口的,撒了层白糖,面窝的油香被豆腐脑的嫩滑中和,倒比配热干面更搭。不过五块钱两个的价,比户部巷那家贵了一块钱,个头却小了一圈,老板说“现在米价涨了”,可我看旁边摊的也没这么缩水。
鸡冠饺是油炸的,形状像只歪嘴的鸡冠。面皮炸得酥脆,咬开能看见肉馅,但肉量少得可怜,基本是面皮裹着葱花。最离谱的是油味,第一口就尝出反复用油的酸涩,像极了大学食堂里炸过三天的油条。老板娘说“我们每天换油”,可舌尖不会骗人——这种油味,至少用了两天以上。三块钱一个,不如加一块钱买隔壁的糯米包油条。
烧麦是重油版的,糯米裹着肉丁和香菇,皮薄得能透出馅料的颜色。咬开时油汁会顺着指缝流,第一口确实香,但第二口就腻了——猪油放得太狠,糯米黏得能粘住上颚,肉丁也少得可怜,基本靠酱油提味。配的豆浆是冲的,粉味重得能盖住烧麦的油香,两样加起来十块钱,性价比不如粮道街那家八块钱的现磨豆浆配烧麦。
重油烧麦隔壁摊的糊汤粉倒是不错。鱼糊熬得浓白,撒了层萝卜丁和葱花,粉是细的,泡在糊里软而不烂。最绝的是配的油条,剪成小段泡在糊里,吸饱了鱼鲜和胡椒的辣,咬下去汤汁会在嘴里爆开。六块钱一碗,油条另加一块钱,比某些网红店的二十八块钱鱼糊粉实在多了——那些店的糊稀得像水,油条还是冷的。
蛋酒是醪糟冲的,鸡蛋打成蛋花,撒了层白糖。喝第一口时觉得甜得发齁,但第二口就品出醪糟的酸香了。酒味不重,更像甜汤,配热干面刚好解腻。不过三块钱一碗的价,比自家冲的醪糟多了点糖精味,可能是为了迎合游客的甜口——本地人喝蛋酒,应该更喜欢少糖的版本。
最后吃了碗牛肉粉,十五块钱。汤头是红的,但辣味不冲,更像番茄酱调的色。牛肉片薄得能透光,数了数,整碗只有五片。粉是粗的,泡在汤里软塌塌的,没有嚼劲。最离谱的是萝卜,煮得太烂,一夹就碎,完全没了清甜。这个价,我宁愿去万松园那家二十块钱的牛肉粉——虽然贵五块,但牛肉能给十片,汤头也是真牛骨熬的。

总结:热干面和糊汤粉值得特意来吃,面窝和蛋酒可以顺路尝,三鲜豆皮和烧麦要看摊子,鸡冠饺和牛肉粉直接跳过。武汉过早的精髓在“实在”,油大、味重、分量足,但有些店为了赚游客钱,把分量缩了,味道调甜了,反而失了本味。下次再来,我会直奔粮道街和万松园——那些开了二十年的老摊,才是武汉过早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