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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餐

赣胖涞的莲花血鸭 猛火快炒的锅气里,藏着多少江西魂?

赣胖涞的莲花血鸭 猛火快炒的锅气里,藏着多少江西魂?

莲花血鸭端上来时,铁锅还在滋滋作响。鸭肉切得碎而不散,混着暗红的鸭血、青绿的辣椒,油光里浮着几粒蒜末。我夹了块带骨的,牙齿刚碰到脆骨就陷进肉里——不是软烂的炖肉,是猛火逼出的紧实,鸭皮边缘微微焦脆,咬下去能听见“咔”的一声。

辣味是后发的。第一口只觉得香,鸭血的腥气被姜蒜压得干净,只留一丝铁锈味的鲜。第二口辣劲上头,不是川菜的麻,不是湘菜的燥,是江西辣椒特有的“直”,像有人拿根细针,从舌尖一路扎到喉咙。同桌的南昌人吃得直抹汗,说“这辣度对,老家就这么炒”。

但鸭肉偏柴。我问服务员是不是现杀的,对方说“每天从江西运冻鸭”。我懂了——鲜鸭的血更稠,炒出来能裹住每块肉;冻鸭的血稀,挂不住,鸭肉也容易失水。这菜要好吃,得用现杀的土鸭,血要新鲜,炒时要快,锅要热,油要多。赣胖涞的标准化流程能保证“形似”,但“神”差了点。

赣胖涞的莲花血鸭 猛火快炒的锅气里,藏着多少江西魂?

余干辣椒炒肉倒让我意外。辣椒用的是余干枫树辣,细长弯曲,颜色比普通青椒深半度。咬下去先是一股清甜,接着辣味慢慢渗出来,像喝了一口微辣的果茶。猪肉选的是前腿肉,肥瘦相间,炒得卷曲发亮,肥的部分不腻,瘦的部分不柴。最妙的是锅气——铁锅猛火快炒,辣椒和肉的香味被逼出来,混着油香,钻进鼻子里,勾得人想扒两碗饭。

我问厨师长:“这辣椒是江西运来的?”他点头:“余干的辣椒,皮薄肉厚,辣中带甜,别的地方种不出来。”我又问:“那为什么不用现摘的?”他苦笑:“成本太高,北京难找,只能用冷链的。”我理解——标准化连锁,得控成本,但少了那股“现摘的鲜”,味道总归差了口气。

井冈山烟笋烧肉是道“老实菜”。烟笋黑得发亮,泡得软而不烂,吸饱了肉的汤汁。五花肉切得方正,肥的部分炖得透明,瘦的部分不柴,咬下去能感觉到肉纤维的韧性。汤汁浓稠,带着烟笋的焦香和肉的醇厚,拌饭能干掉半碗。

但烟笋的烟熏味淡了。我小时候在江西吃过,烟笋要先用炭火慢熏,熏到表面起白霜,再晒干,泡发后炒或烧,烟熏味能钻进每根笋丝里。赣胖涞的烟笋,烟熏味像隔了层纱,能尝出来,但不浓烈。我问厨师长,他说:“现在用机器熏,省时间,但味道不如炭火。”我点头——标准化要效率,但有些味道,得靠“慢功夫”。

赣胖涞的莲花血鸭 猛火快炒的锅气里,藏着多少江西魂?

主食点了南昌炒粉。粉是粗的,炒得油亮,配了豆芽、青菜和肉丝。第一口觉得“对”——粉不软不硬,有弹性;豆芽脆,青菜嫩,肉丝香。但第二口就发现问题:粉太油了。筷子一挑,油能滴下来,吃两口就腻。

我问服务员:“能不能少放点油?”他说:“炒粉得油多,不然粘锅。”我懂——街边小店的炒粉,油多才香,但赣胖涞是连锁,得考虑健康。可油少了,粉容易粘,口感差;油多了,腻。这菜要标准化,得在“香”和“健康”之间找平衡,目前看,他们还没找到。

甜品是白糖糕。糯米粉做的,炸得金黄,裹了层白糖霜。咬下去外脆里软,白糖的甜和糯米的香混在一起,像吃了一口云。但白糖糕太甜了,吃一个就腻。我问服务员:“能不能少放点糖?”他说:“传统做法就这样。”我笑——传统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赣菜要适应北京市场,得在“传统”和“改良”之间找平衡,这甜品,甜度得降。

结账时看了眼价格:莲花血鸭68,余干辣椒炒肉48,烟笋烧肉58,炒粉18,白糖糕12。四个人吃了200出头,人均50,在北京算亲民。但我觉得,这价格里,有一部分是“江西情怀”的溢价——在北京的江西人,愿意为了一口家乡味多花点钱。

赣胖涞的菜,有“形”无“神”。标准化流程能保证每家店的菜“长得一样”,但“味道”差了点——莲花血鸭的鸭肉偏柴,烟笋的烟熏味淡,炒粉太油,白糖糕太甜。但余干辣椒炒肉和烟笋烧肉,让我吃到了“江西味”——辣椒的甜辣,烟笋的焦香,肉的醇厚,是小时候的味道。

赣胖涞的莲花血鸭 猛火快炒的锅气里,藏着多少江西魂?

我会再来,但不会点莲花血鸭和炒粉。余干辣椒炒肉和烟笋烧肉,我会特意绕路来吃。至于白糖糕,除非他们降甜度,否则不点——北京的好甜品太多了,没必要在这上面花冤枉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