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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餐

吴志强的佛跳墙 汤色金黄却失醇厚,守正创新尚欠火候

吴志强的佛跳墙 汤色金黄却失醇厚,守正创新尚欠火候

古法佛跳墙端上桌,掀开盖的瞬间,我盯着那层金黄透亮的汤汁愣了神——按吴志强在采访里说的,这汤该是"琥珀色,挂勺能成线",可眼前这碗,颜色太浅,倒像兑了水的鸡汤。舀一勺送进嘴,第一口是鲜的,但鲜得单薄,像把干贝、花菇、老母鸡的鲜味拆散了,各自飘着,没融成团。我嚼着汤里那颗鲍鱼,溏心倒是有了,可弹性不足,咬下去像咬进一块半化的果冻,没有该有的"咬头"。

吴志强的佛跳墙 汤色金黄却失醇厚,守正创新尚欠火候

问服务员要了勺醋,滴两滴进汤里——这是老派闽菜师傅教我的法子,真材实料的浓汤,加醋后该泛出细密的油花。可这碗汤,醋滴下去,油花只浮了零星几点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转瞬就没了。我放下勺子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福州老酒楼吃的佛跳墙:那汤是深琥珀色的,勺子舀起来能拉出细长的金线,鲍鱼咬下去是脆的,带着点海水的咸鲜,和汤的醇厚撞在一起,像两股力在嘴里打架,最后又融成一股暖流,顺着喉咙往下滑。吴志强这碗,鲜是鲜了,可太"乖"了,像被驯服了的野马,少了那股子野劲。

吴志强的佛跳墙 汤色金黄却失醇厚,守正创新尚欠火候

溏心鲍鱼是另一道招牌。我夹起一片,对着光看——好的溏心鲍鱼,该是半透明的琥珀色,中间有层淡淡的粉,像夕阳透过云层的光。可这片鲍鱼,颜色太匀,粉调几乎看不见,倒像是用色素染的。咬下去,第一口是软的,可越嚼越觉得不对劲——溏心的"溏"该是流动的,像融化的巧克力,可这鲍鱼的溏心,像被冻住了,黏在齿间,甩都甩不掉。我问师傅:"这鲍鱼泡了多久?"师傅答:"七天。"我摇头——老派做法,干鲍要泡足半个月,每天换水,泡到鲍鱼能吸进手指的纹路,才算到位。七天,鲍鱼刚吸饱水,还没来得及把海水的咸鲜和自身的甘甜融在一起,就被捞出来煮了,能好吃才怪。

吴志强的佛跳墙 汤色金黄却失醇厚,守正创新尚欠火候

倒是那道红糟鳗鱼,让我意外。鳗鱼切段,裹了层薄薄的红糟,炸到外皮酥脆,内里还是嫩的。咬下去,"咔嚓"一声,脆皮裂开,露出里面雪白的鱼肉,带着点红糟的甜香。我嚼着鱼肉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闽南老家吃的炸鳗鱼——那时候没红糟,就用盐和料酒腌,炸出来外皮金黄,鱼肉鲜嫩,和这碗红糟鳗鱼,倒有几分相似。吴志强在这道菜里,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,就简简单单一条鳗鱼,切段,裹糟,炸,可味道却扎实,像把闽南的海风,都炸进了鱼肉里。

主食要了碗芋泥。端上来,我愣了——这芋泥,太"干净"了。老派芋泥,该是灰紫色的,因为加了猪油和白糖,表面会泛着层油光,像被月光照着的湖面。可这碗芋泥,颜色太白,像被漂白过,表面也没油光,倒像是用水蒸的。我舀一勺送进嘴,第一口是甜的,可甜得太直白,像直接往嘴里倒了勺白糖,没有该有的"回甘"。我嚼着芋泥,突然想起福州老酒楼的芋泥——那芋泥,是用荔浦芋头蒸的,蒸到芋头能捏成泥,再加猪油和白糖,慢慢炒,炒到芋泥能拉丝,才算到位。吴志强这碗,芋头没蒸透,猪油也没加够,甜是甜了,可少了那股子"润",像干巴巴的糖块,咽下去都费劲。

饭后和师傅聊天,他提到吴志强"守正创新"的理念。我点头——这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守正,得先知道"正"是什么;创新,得在"正"的基础上,加进新东西。可吴志强这桌菜,守正没守住,创新也没创出彩。佛跳墙的汤,该浓不浓;溏心鲍鱼的"溏",该流不流;芋泥的"润",该有没有。倒是那道红糟鳗鱼,守住了闽南的老味道,可又太简单,像没使全力的拳头,打在棉花上,没劲。

结账时看了眼菜单——佛跳墙,888元;溏心鲍鱼,688元;芋泥,68元。我摇头——这个价,在福州老酒楼,能吃到更地道的佛跳墙,鲍鱼更弹,汤更浓;芋泥更润,甜得更自然。吴志强的菜,像件精心设计的衣服,料子是好料子,可剪裁不对,穿在身上,总觉着别扭。他该回去再练练基本功——佛跳墙的汤,怎么熬才能浓;溏心鲍鱼的"溏",怎么泡才能流;芋泥的"润",怎么炒才能有。基本功扎实了,再谈创新,才不虚。

这家的佛跳墙,我不会再点第二次;溏心鲍鱼,也不值得这个价;芋泥,更像半成品。倒是那道红糟鳗鱼,我会记住——下次来,就点这道,再配碗白米饭,简单,实在,像闽南的海风,吹进心里,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