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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色美食

仁化这桌“十二碗”,有诚意但未必都合口

仁化这桌“十二碗”,有诚意但未必都合口

“石塘十二碗”端上桌时,我数了数——十二道菜,十二个青花瓷碗,碗沿磕碰出的缺口倒添了几分烟火气。炸蚝豉最先动筷,蚝豉裹了层薄脆的糊,咬下去“咔”一声,里头蚝肉软得像化开的黄油,但海腥味没压住,混着炸糊的油香,像在嘴里打了一场架。同桌本地人说这是“山海交融”,我嚼着,倒觉得是“海味撞了南墙”。

扣肉最扎眼。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厚片,底下垫着梅干菜,蒸得透亮,油光顺着碗沿往下淌。第一口是甜的——糖色炒得重,甜味压过了肉香;第二口是咸的——梅干菜吸饱了肉汁,咸得发齁;第三口不想再动筷子——肥肉太软,筷子一夹就碎,瘦肉又柴,卡在牙缝里半天抠不出来。同桌老伯劝我“多吃两块,这是待客的硬菜”,我笑着应,筷子却转向了旁边的酿豆腐。

酿豆腐倒意外。北方的豆腐多是卤水点,硬,切块能当砖使;仁化的豆腐是石膏点的,软,筷子一戳就破。师傅把豆腐挖个洞,塞进肉馅,煎得两面金黄,再浇勺酱油水焖。肉馅是肥瘦三七开,肥的部分化了,渗进豆腐里,咬下去先尝到豆腐的嫩,再是肉馅的香,最后是酱油的咸鲜,层次倒比扣肉分明。就是油大了点,吃完碗底汪着一层油,筷子沾了都打滑。

仁化这桌“十二碗”,有诚意但未必都合口

白切鸡是“十二碗”里的清流。鸡是走地鸡,皮黄肉紧,师傅刀工好,切得薄,码在盘里像朵花。蘸料是姜葱蓉,加了点花生油,香得直钻鼻子。第一口吃原味——鸡皮脆,鸡肉紧,嚼着有股淡淡的甜,是鸡本身的鲜;第二口蘸料——姜的辛、葱的香、油的润,把鸡味又提了一层。同桌阿婆说“这鸡养得好,喂的是玉米和稻谷”,我点头,心想“这师傅也炖得好,火候刚好,多一分就老,少一分就生”。

炸芋头丝是意外之喜。芋头切得细如发丝,裹了层薄淀粉,炸得酥脆,撒了把白芝麻,装在竹篮里上桌。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芋头的甜、淀粉的脆、芝麻的香,在嘴里炸开。我吃了三筷子,同桌小孩伸手来抓,他妈妈拍他手背“别抢,这是下酒菜”,我笑——这哪是下酒菜,分明是零嘴,配茶都比配酒合适。

仁化这桌“十二碗”,有诚意但未必都合口

石塘堆花米酒是“十二碗”的压轴。酒是糯米酿的,倒进粗瓷碗里,酒花一层层叠起来,像撒了把珍珠,半天不散。我抿了一口——甜,绵,带着点糯米发酵的酸,后劲却足,喝完半碗,脸就热了。同桌大叔劝我“慢点喝,这酒后劲大”,我笑——这酒像仁化的人,初见温和,处久了才知道有股子倔劲。

杨泰和米饼是饭后甜点。米饼是糯米粉做的,加了花生碎和芝麻,用木模压成圆形,烤得金黄。咬下去“咯嘣”一声,外皮脆,里头软,花生和芝麻的香混着糯米的甜,在嘴里化开。我吃了两块,同桌阿婆递来一杯茶“配茶吃,不腻”,我接过来——茶是白毛茶,芽头肥,白毫多,泡开汤色金黄,有股淡淡的兰花香。茶解了米饼的甜,米饼衬了茶的香,倒像对老夫妻,互相成就。

“十二碗”吃完,我数了数——十二道菜,有惊艳的(酿豆腐、炸芋头丝),有平庸的(白切鸡、杨泰和米饼),也有失望的(扣肉、炸蚝豉)。同桌本地人说“这是仁化的待客诚意,十二道菜,道道不重样”,我点头——诚意是有的,但诚意不等于好吃。就像有人请你吃饭,摆了满桌菜,但每道都咸了,你能说他不诚意吗?不能,只能说他手艺不到。

仁化这桌“十二碗”,有诚意但未必都合口

仁化的好,不在“十二碗”的排场,在街边小店的烟火气。第二天我绕去老街,吃了碗牛腩粉——牛腩炖得软烂,汤头是牛骨熬的,加了点南乳提鲜,粉是河粉,滑,吸饱了汤汁,一口下去,暖到胃里。老板是位阿伯,看我吃得香,递来一碟辣椒酱“自家晒的,加点更香”,我加了一勺——辣是辣的,但不呛,带着点甜,是本地辣椒的味。这碗粉,没“十二碗”的排场,没“地理标志”的名头,却让我记住了仁化的味。

“十二碗”我不会特意再来吃——排场大,价格不便宜,性价比一般;但那碗牛腩粉,我会绕路来吃——简单,实在,是仁化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