蒜香辣子鸡端上来时,红辣椒堆得冒尖,我特意挑了块被花椒完全裹住的鸡丁——外皮炸得酥脆,但咬下去能听见"咔"一声,说明火候过了半分钟,鸡肉内部偏干,蒜泥的辛香在第三口才冒出来,被花椒的麻盖得七七八八。同桌朋友说像在吃"麻辣味蒜香薯片",倒也不算冤枉。
青酱拌乌鸡的卖相很唬人:乌鸡片薄得透光,冬笋片切得比纸还薄,青二荆条和小米椒剁得细碎铺在表面。但第一口就皱眉——鲜青花椒的用量太狠,麻感像电流一样直冲天灵盖,盖过了乌鸡本身的鲜味。更糟的是,青椒麻辣酱里加了过多蚝油,黏糊糊挂在鸡片上,吃三口就必须用茶水涮舌头。可能是我吃不惯太重的花椒味,但同桌两位老饕也摇头,说"像在吃花椒味牙膏"。

洪湖菱角烧甲鱼是八道里最贵的一道,端上来时砂锅还咕嘟着泡。甲鱼裙边炖得软糯,用筷子一戳就能断开,但酱料太杂——辣妹子、牛肉酱、豆瓣酱、豆豉、辣椒酱...十几种酱料混在一起,像在吃"酱料大杂烩",菱角的清甜完全被掩盖。最离谱的是扣肉罐头的加入,肥肉的油腻感混着甲鱼的胶质,吃两块就腻得想喝冰可乐。
砂锅米渣肥肠倒是意外之喜。肥肠处理得很干净,没有异味,炖得软而不烂,咬下去有轻微的弹性。米渣(就是隔夜饭粒)吸饱了肥肠的汤汁,变得蓬松湿润,入口先是米香,然后是肥肠的醇厚,最后是青蒜苗的清爽。朋友开玩笑说"这米渣比肥肠还好吃",虽然夸张,但确实是我会特意再来点的一道——如果价格能便宜三分之一的话。

樟树港辣椒拌胗把的辣椒处理得很有意思:先用火烤出焦香,再剥去黑皮剁碎,保留了辣椒的烟熏味和微甜。鸭胗把煮得刚好,脆中带韧,但腊八豆的加入有点突兀——豆子的发酵味和烧椒的焦香不搭,像是两个不相关的菜被硬凑在一起。最遗憾的是生菜油放太多,吃完盘底积了层油,手指都黏糊糊的。
风声水起捞肚丝的摆盘很漂亮:猪肚丝堆在中间,周围摆着五颜六色的蔬菜丝,像朵花。但酱汁调得失败——蔬百鲜(一种复合调味料)的味道太冲,盖过了猪肚本身的鲜味;老漆醋的酸味又太尖锐,和辣鲜露、花椒油的麻辣不融合。我试着把酱汁倒掉,只蘸了点生抽,猪肚的脆嫩反而凸显出来了——所以说,有时候"减法"比"加法"更难。

黄焖月婆鸡的名字让我困惑了很久("月婆"在方言里指产妇,但这道菜明显不是月子餐)。老母鸡剁得太大块,高压锅压了6分钟,鸡胸肉还是有点柴;鸭血的加入很奇怪,既不吸汤也不提鲜,像块没味道的豆腐;最不能忍的是鸡蛋——整颗煮进去,蛋黄又干又噎,和汤汁完全不搭。同桌阿姨说"这鸡蛋像是来凑数的",我深以为然。
脱骨鲫鱼煮干丝是八道里最清淡的一道,但也是最见功力的。鲫鱼汤熬得奶白,没有腥味,干丝切得粗细均匀,吸饱了鱼汤的鲜味。笋丝、香菇丝、木耳丝的加入很妙,增加了口感的层次,但虾仁和火腿丝有点多余——虾仁的鲜和火腿的咸,反而冲淡了鱼汤的本味。最惊喜的是菜心,焯得刚好,碧绿脆嫩,像在吃春天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