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切鸡端上来,皮是软的,油光发亮却没脆感——我筷子尖戳下去,肉缝里渗出淡粉色血水,这是没浸够冰水。蘸姜葱碟时,鸡油混着酱油往下淌,第一口鲜是有的,但皮不弹、肉不紧,像吃了一团温吞的棉花。隔壁桌阿婆摇头:“鸡不够靓,浸的时间也不对。”
老火汤是莲藕猪骨,砂锅揭开时香气倒是足,可汤色浑浊得像加了淀粉。舀一勺,莲藕粉糯,但猪骨的腥味没压干净,舌尖刚触到甜,后味就泛起铁锈似的涩。我问服务员:“这汤炖了多久?”她支支吾吾:“两小时吧……”我低头看汤里浮着的枸杞——早该烂成泥的,现在却完整得像刚撒进去的装饰。
清蒸石斑鱼倒是中规中矩,鱼身划了斜刀,蒸到肉刚离骨,鱼皮却破了——火候过了半分钟。葱丝切得粗,淋热油时没激出香气,倒把葱味压成了闷闷的青草味。我夹了块鱼腹,肉是嫩的,但鲜味淡,像被水冲过的墨汁——鱼不够新鲜,或者冰鲜时间太长,肌理里的氨基酸流失了。

最离谱的是啫啫鸡煲。砂锅端上桌时还在“滋滋”响,可掀盖就露馅:鸡肉裹着浓稠酱汁,颜色深得像酱油泡过的,完全不是啫啫煲该有的“焦香带润”。夹一块,外层酱黏牙,内里肉柴,嚼两下就散成渣——分明是先炸后炒,再拿酱汁焖的,和“猛火锁汁”的啫法八竿子打不着。我喊服务员:“这鸡怎么没锅气?”她愣了下:“锅气……是油烟味吗?”
早茶的虾饺倒让我松了口气。皮薄透,能看见里面整只虾的弧度,咬下去“咔”一声,虾肉弹得像在嘴里跳,笋丁的脆是点睛之笔。但凤爪就差了——蒸得太软,骨肉分离得彻底,胶质全化成了黏糊糊的酱,舌尖一抿就散,没了啃凤爪的乐趣。流沙包更绝,皮厚得像发面馒头,咬开时流沙没“流”,倒像挤牙膏似的往外冒,甜得齁嗓子,蛋黄香全被糖盖住了。

糖水里的双皮奶让我皱眉。表面那层“皮”薄得像纸,一戳就破,底下是稀溜溜的奶液,晃起来能看见波纹——分明是水加多了,或者没蒸透。我舀了勺送进嘴,奶味淡得像兑了水,甜是甜的,但甜得单薄,没有老双皮奶那种“厚”的质感——像在喝加了糖的牛奶,而不是吃凝固的奶脂。
环境倒是“岭南”——木桌、青砖、满墙的广彩瓷盘,连音乐都是粤语老歌。可细节经不起推敲:筷子套是印着“老广味道”的纸,摸起来糙;茶壶嘴有茶渍,倒茶时滴在桌布上,服务员没擦;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我,喝汤时额头冒汗,后背却凉飕飕的。

结账时看了眼菜单:白切鸡68,老火汤48,啫啫鸡煲88,虾饺28——价格不算离谱,但和味道一比,就显得虚高。我想起楼下那家大排档,白切鸡皮脆肉紧,45一份;老火汤用煤炉炖四小时,20一碗;啫啫煲镬气足,58一锅——味道比这“精致馆子”强三倍。
这家的白切鸡不会再点,汤也不会再喝,但虾饺和凤爪(如果凤爪能蒸得硬挺点)我可能会再来——毕竟早茶的选择不多,能碰到皮薄透的虾饺,也算运气。至于啫啫煲……我还是去隔壁街吃那家用炭炉的老店吧,虽然环境差,但至少能吃到真正的锅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