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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餐

深圳米其林二星云璟 创意粤菜是惊喜,还是噱头?

深圳米其林二星云璟 创意粤菜是惊喜,还是噱头?

松茸菌汤上桌时,我盯着那层金黄的鸡油愣了两秒——这汤看着浓,喝起来却清得像山涧水。七八种野生菌在砂锅里翻滚,鸡油封住香气,第一口是松茸的鲜,第二口是牛肝菌的醇,第三口竟尝出竹荪的脆。郭师傅这手“分层释香”的功夫,确实比广州某些老字号更懂年轻人的舌头。

前菜的干巴菌海螺片让我皱眉。干巴菌的焦香太冲,马蹄笋的甜又太跳,罗勒叶的草本味像根刺扎在舌尖。本以为会乱成一锅,结果海螺片一入口——脆得像咬破一层薄冰,鲜味“唰”地炸开,把前面所有味道都收拢成背景音。这菜像场交响乐,海螺是主旋律,其他都是铺垫,但铺垫得太用力,差点抢了风头。

深圳米其林二星云璟 创意粤菜是惊喜,还是噱头?

生烧石头鱼是堂做戏码。师傅推着砂锅过来,先倒淡鸡汤,鱼皮微微收缩;两分钟后换浓鸡汤,鱼身猛地一颤,鲜味直往鼻子里钻。我盯着鱼鳃,红得透亮,说明是活杀现做。但鱼肉太嫩,筷子一夹就散,得用勺舀着吃。配的菜脯山椒酱倒是妙,咸鲜辣三味平衡,抹在鱼皮上,比蘸酱油更有层次。

墨鱼酱啫鱼肚(花胶)是道“暗黑料理”。黑乎乎的酱汁裹着鱼肚,第一口以为踩了雷——墨鱼的腥味没压住,鱼肚又太厚,嚼起来像在啃橡胶。但第二口突然尝到酱里的陈皮香,腥味被中和,鱼肚的胶质也化开了,变成浓郁的咸鲜。这道菜我吃了三口,第一口皱眉,第二口点头,第三口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。

龟苓膏配黄皮汁是意外之喜。龟苓膏苦得正宗,黄皮汁酸得透亮,本以为会打架,结果苦和酸在舌尖撞出回甘,像喝了一口凉茶后的舒坦。我喊服务员加单,被告知“每人限一份”——郭师傅大概怕我们吃太多,晚上睡不着。

但也有失望的菜。陈皮蒸东星斑,鱼肉嫩是嫩,但陈皮味太淡,像撒了把陈皮粉就完事。我问师傅:“是不是陈皮泡的时间不够?”他笑:“现在年轻人不爱太重的陈皮味。”我摇头,这哪是年轻人的问题?是师傅没敢下重手,怕盖了鱼的鲜。但东星斑的鲜,本就需要陈皮来提啊。

价格比想象中亲民。人均800,在深圳算中上,但比广州某些米其林一星还便宜。香港食客多,周末全满,我提前两周才订到位。服务员说,很多客人是科技公司的高管,“他们不认老字号,就认新派和创意。”

郭师傅的履历很漂亮:利苑出身,广州丽轩拿过一星,现在深圳二星。但他的菜,像把广州的底子和深圳的性子揉在一起。广州老字号爱用“减法”,突出食材本味;深圳新派爱用“加法”,靠调味和搭配制造惊喜。云璟的菜,有时候加得太满,比如那道干巴菌海螺片;有时候又减得太狠,比如陈皮蒸东星斑。

深圳米其林二星云璟 创意粤菜是惊喜,还是噱头?

最让我纠结的是“创意”和“传统”的平衡。郭师傅的墨鱼酱啫鱼肚,陈丹青说“打死都想不出来”,但我想的是:这种搭配,是真好吃,还是单纯为了“不一样”?广州的老厨子,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把墨鱼和鱼肚放一起,但他们做的白切鸡、豉油皇炒面,能让你吃出“时间”的味道。深圳的厨师,太急着证明自己,反而容易丢了粤菜的魂。

深圳米其林二星云璟 创意粤菜是惊喜,还是噱头?

但话说回来,云璟的菜,确实比广州某些“米其林推荐”餐厅更有记忆点。广州的粤菜,现在像杯温吞水——好喝,但不够烫嘴。深圳的粤菜,像杯冰美式——苦,但提神。我宁可喝冰美式,也不愿喝温吞水。

离开时,我特意绕到厨房门口,看郭师傅在调酱汁。他手很稳,但眉头紧皱,像在和锅里的菜较劲。我突然想起广州某位老师傅的话:“做菜,要像对待自己的孩子——既不能惯着,也不能打得太狠。”郭师傅的孩子,现在还在学走路,但已经能看出,他未来会跑得很快。

这家的菌汤和黄皮龟苓膏,我会特意再来吃。但那道陈皮蒸东星斑,下次得提醒师傅:“陈皮味,再重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