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锅端上来,牛油红汤那边浮着层透亮的油,能看见底下泡着的干辣椒和花椒,像在油里泡澡。清汤那边是奶白的牛骨汤,飘着两片枸杞和葱段——我盯着那枸杞看了三秒,确定不是装饰,是真要煮进汤里的。服务员说红汤是“重庆老师傅炒的底料,牛油和辣椒的比例调了二十多次”,我舀了勺油闻,辣味直冲鼻腔,但后调有股焦香,像小时候家里炒糊的辣椒面,不过这糊味是香的。

鲜牛肉立着端上来,盘子斜45度,肉片紧紧贴在盘壁上,服务员说“这是现切的,立得住才新鲜”。我筷子一夹,肉片有点弹,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冻肉。涮进红汤,八秒捞起,肉色从粉红变成浅褐,咬下去第一口,肉汁混着牛油的辣,在嘴里炸开。但第二口就发现问题了——肉太瘦,嚼到第三口有点柴,像在吃健身教练的鸡胸肉。同桌的朋友说“这肉适合蘸油碟,麻酱会盖住鲜味”,我试了,确实,麻酱的厚重把肉的细嫩压住了,还是油碟的蒜泥和香油更配。
耙卤牛肉是另一番光景。端上来是深褐色的方块,表面泛着油光,服务员提醒“这是先卤后炖的,可以直接吃,也可以涮”。我直接咬了一口,卤香很浓,肉质软烂,但有点咸,像在吃浓缩版的卤味零食。涮进红汤后,咸味被辣味冲淡了些,肉更软,用筷子一戳就散,适合老人和小孩。不过同桌的重庆朋友皱眉说“这卤味太甜,不像重庆的耙牛肉,重庆的该是咸香带点麻”,我尝了口他碗里的,确实,这家的卤味偏甜,可能是为了迎合北方口味调整过。
脆三拼是毛肚、黄喉和鸭肠的组合,装在冰碗里,底下垫着生菜。毛肚片大,刺根根直立,像刷锅的钢丝球;黄喉切得薄,透光;鸭肠处理得很干净,没有黏液。服务员说“脆三拼要涮‘七上八下’,十五秒最脆”,我照做了,毛肚入口“咯吱”一声,脆得能听见响,但辣味有点冲,盖住了毛肚本身的鲜。黄喉更妙,脆中带点韧,像在嚼有弹性的塑料片(褒义),辣味渗进去,但不会过火。鸭肠最让我意外——我平时不爱吃鸭肠,觉得有股怪味,但这家的鸭肠涮完后,怪味没了,只剩脆和辣,我吃了三根,同桌的朋友笑我“不是说不吃内脏吗?”我嘴硬:“这不算内脏,这是脆骨。”

茉莉千层肚是特色菜,端上来时我愣了下——千层肚是白的,上面撒着茉莉花瓣,像给肚丝戴了顶小花帽。服务员说“这是用茉莉茶水泡过的,去腥增香”,我闻了闻,确实有股淡淡的茉莉香,但涮进红汤后,香没了,只剩辣。肚丝切得细,涮十秒就卷曲,咬下去脆,但茉莉味完全被辣盖住,有点可惜。同桌的姑娘说“应该涮清汤,才能尝出茉莉味”,我试了,清汤涮完后,肚丝有股茶香,但太淡,得凑近闻才能闻到,不如直接喝茉莉茶来得痛快。
素菜里最惊艳的是贡菜。端上来是干巴巴的绿色条状物,服务员说“泡五分钟再涮”,我泡了,条状物变软,像泡发的海带。涮进红汤,三秒捞起,贡菜吸饱了辣汤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脆得像在吃黄瓜,但比黄瓜更有嚼劲。我吃了半盘,同桌的朋友说“这贡菜是四川的,天津很少见”,我点头,确实,这脆劲儿,比天津本地的菠菜和生菜强多了。

冰品要了杨枝甘露和冰粉。杨枝甘露装在玻璃碗里,底下是西米,中间是芒果泥,上面撒着西柚粒和薄荷叶。我舀了勺,芒果味很浓,但西米有点硬,像没煮透。冰粉更简单,红糖水打底,上面放着山楂片、葡萄干和花生碎。我搅了搅,冰粉滑溜溜的,红糖水甜而不腻,花生碎脆,山楂片酸,搭配得刚好。吃辣锅时来一口,喉咙里的火立刻灭了,比喝冰可乐管用。
环境是最大的亮点。店里装成巴蜀茶馆的样子,木桌木椅,墙上挂着竹编的斗笠和蓑衣,角落里摆着老式茶壶和茶杯。背景音乐是川剧的咿呀声,混着锅底的“咕嘟”声,有点吵,但热闹。我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,窗外是空港的街道,晚上灯亮起来,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。服务员穿的是粗布衣服,扎着围裙,说话带点重庆口音,问“要不要加汤”时,会弯腰轻声说,不像有些火锅店的服务员,喊得像在军训。
人均消费120,我们五个人吃了六百,点了鸳鸯锅、鲜牛肉、耙卤牛肉、脆三拼、茉莉千层肚、贡菜、杨枝甘露和冰粉,还有两瓶啤酒。这个价在天津的川渝火锅里算中等,比某捞便宜,比街边小店贵。但环境和服务值这个价——某捞的环境太吵,小店的服务又太随意,这家刚好在中间,适合朋友聚餐,不用太正式,也不用太将就。
总结:红汤锅底够辣够香,但鲜牛肉偏瘦,耙卤牛肉偏甜,脆三拼和贡菜是亮点,冰品解辣。环境有特色,服务贴心,价格合理。我会为了脆三拼和贡菜再来,但不会再点鲜牛肉——下次试试他们家的肥牛,听说是从内蒙古运来的,应该比鲜牛肉更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