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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餐

除夕前夜家宴 橘子饼干入席,烟火气里的食材真相

除夕前夜家宴 橘子饼干入席,烟火气里的食材真相

姐家那桌除夕前夜的菜,端上来时我盯着那盘红烧肉看了三秒——肉块切得方正,糖色挂得均匀,但凑近闻,甜味里混着股焦糊气,像是火候过了又强行加水补救的。第一口咬下去,外层酱汁黏嘴,内里却柴得像在嚼风干牛肉,肥肉部分更怪,本该入口即化,却硬生生卡在牙缝里,得用舌尖顶半天才咽下去。姐夫老爹举着酒杯打圆场:“自家养的猪,可能喂得杂了。”我点头笑,没接话——肉质发紧,分明是焯水时水温没控好,冷水下锅,肉纤维骤然收缩,再怎么炖也回不来了。

倒是那盘清炒莴笋让我意外。莴笋片切得薄如蝉翼,油温恰到好处,下锅三秒就起锅,翠绿得能掐出水来。入口先是脆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接着是淡淡的甜,像是莴笋本身的水分被锁住了,没被油浸得发腻。我妈在旁边嘀咕:“这菜太淡了,没味儿。”我偷偷又夹了一筷子——淡有淡的好,至少没被味精抢了本味,配着那盘失败的红烧肉,倒成了解腻的救星。

橘子是爸从车里现拿的,剥开时汁水溅到手指上,黏糊糊的。果肉不算饱满,瓣与瓣之间连着丝,咬下去酸得皱眉,但后味里又冒出一丝甜,像是在提醒你:“别嫌我酸,我可是自然熟的。”饼干是超市买的,包装上印着“进口原料”,拆开却一股廉价奶油味,嚼两下就散了,粘在牙缝里,得用牙签剔半天。孩子们吃得欢,大人们却只意思性地咬了两口——礼物这东西,收的人开心,送的人更开心,至于味道,反而没那么重要了。

酒是姐夫老爹自酿的米酒,度数不高,但后劲足。倒进白瓷碗里,酒液泛着微黄,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醪糟香。第一口顺,第二口暖,第三口就开始上头了。我爸喝得最快,三碗下肚,脸红得像关公,话也多了起来,从“当年在部队”讲到“你姐小时候”,最后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们年轻人,就是不懂节俭。”我低头吃菜,没接话——他说的节俭,是剩菜热三遍还要吃完;我说的节俭,是买新鲜的菜,少点外卖。代沟这东西,连酒都填不平。

厨房是姐夫主理,他系着围裙,手忙脚乱地翻锅铲。油星溅到围裙上,他也不擦,只顾着盯锅里的鱼。那条鱼是现杀的,鳞片刮得干净,鱼身划了刀,抹了盐,下锅时“滋啦”一声,香气瞬间漫开。出锅后撒了葱花,淋了热油,鱼皮金黄,鱼肉白嫩,筷子一戳就散。我夹了块鱼腹,肉最嫩的地方,入口即化,带着点葱香和油香,但细品又觉得缺了点什么——可能是没放姜,腥味没压住,也可能是火候过了,鱼肉有点老。姐夫在旁边问:“怎么样?”我咽下嘴里的鱼,笑:“比我妈做的好。”他哈哈笑,转身又去炒下一道菜——男人下厨,图的就是个热闹,味道反而成了次要的。

除夕前夜家宴 橘子饼干入席,烟火气里的食材真相

饭后去茶场拿调料,爸的厨房简单得可怜:一口铁锅,一个煤炉,案板上堆着葱姜蒜,墙角放着几袋米和面。调料瓶是旧的饮料瓶,标签撕了,瓶身油乎乎的,写着“盐”“糖”“酱油”。我打开“酱油”瓶闻了闻,一股酸味——分明是醋。爸在旁边挠头:“记混了,记混了。”我笑,没说什么——他的厨房,从来不是为了“精致”存在的,能填饱肚子,能炒出点热气,就够了。至于调料放错,菜咸了淡了,有什么关系?反正最后都会吃完,连汤都不会剩。

除夕前夜家宴 橘子饼干入席,烟火气里的食材真相

回程时雪下得更大了,路灯下,雪花像撒了把盐,纷纷扬扬的。爸走在前面,脚步有点踉跄,可能是酒劲上来了。我伸手扶他,他摆摆手:“不用,不用。”但手还是搭在了我胳膊上。街边的店面大多关了,只有一家小超市还亮着灯,门口堆着几箱橘子,和爸车里的一样,表皮皱巴巴的,像是放久了。我突然想起饭桌上孩子们吃橘子的样子——他们不在乎橘子酸不酸,只在乎能不能剥开,能不能吃到果肉。大人总是想太多,味道、营养、价格,非要算出个所以然来;孩子却简单,好吃就吃,不好吃就扔,不纠结,不犹豫。

除夕前夜家宴 橘子饼干入席,烟火气里的食材真相

这顿饭,说不上多好,也说不上多坏。红烧肉失败了,莴笋却成功了;米酒上头,橘子酸牙;厨房潦草,但热气腾腾。就像生活本身,不可能事事如意,但总有些小惊喜,藏在那些不完美里。比如那盘清炒莴笋,比如孩子们吃饼干时的笑脸,比如爸扶着我胳膊时的温度。这些,才是这顿饭最真实的味道。

明年除夕,大概还会来姐家吃饭。红烧肉可能还是柴,莴笋可能还是淡,但没关系——重要的是,人还在,热气还在,那些不完美的小细节,也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