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菜·樽宴的“开水白菜”端上来,汤色清得像山泉水,我舀了一勺——入口是鸡高汤的醇,但第三口就尝出火腿的咸香压过了白菜的清甜。服务员说这汤要熬八小时,可我觉得,师傅可能没舍得用老母鸡的胸骨,或者煨汤时火候大了半度,甜味散了。

怪味鸡片是冲着“二十四味型”点的。鸡皮脆得能听见“咔嚓”声,肉质不柴,但怪味酱的配比让我皱眉——芝麻酱的稠裹住了花椒的麻,糖放得多了半勺,本该是“麻、辣、酸、甜、鲜、香、咸”七味打架,结果成了甜口主导的温和派。我吃过老派川菜师傅做的怪味,那酱是能挂在舌尖上打架的,这里却像被驯服了的野马,温顺得有点可惜。
鱼香肉丝上桌,我第一反应是“这颜色不对”。正宗鱼香该是红亮油润的,这里偏暗,像被酱油抢了戏。夹一筷子,肉丝切得粗细均匀,泡椒的辣和糖醋的酸能尝出来,但姜蒜末的香气被压住了——可能是后放的原因?传统做法是先爆香姜蒜,再下泡椒,这里顺序反了,味道就散了。我吃了三口,第一口觉得“还行”,第二口想“这鱼香不够冲”,第三口就放下筷子了。

宫保虾球倒是让我意外。虾肉弹得像在嘴里跳舞,腰果脆得能当零食,但宫保汁的“小荔枝口”没出来——甜和酸的比例不对,辣味也弱,本该是“甜酸微辣、糊辣荔枝味”,这里却成了“甜中带点酸,辣味像点缀”。我问服务员是不是改良了,她说“为了照顾本地客人”。我懂,但改得太温柔,反而失了宫保的魂。
说点好的。许家菜的“开水白菜”虽然汤不够甜,但白菜选得好——用的是成都本地的小白菜,嫩得能掐出水,比那些用娃娃菜的实在。怪味鸡片的鸡是走地鸡,肉质紧实,不像有些餐厅用速成鸡,肉松散得像棉花。鱼香肉丝的肉丝是里脊肉,嫩是嫩,但少了点嚼劲——可能是为了照顾年轻客人,老派川菜喜欢用带点肥的肉,炒出来更香。
宴请场景的“仪式感”倒是做足了。许家菜·樽宴的包间能坐十人,桌布是深蓝色的,餐具是青花瓷的,服务员每上一道菜都要报菜名,还会解释味型和搭配的茶酒——比如怪味鸡配的是茉莉花茶,说“解腻提香”。我尝了口茶,确实能冲淡嘴里的怪味,但这种搭配更像西餐的“餐酒搭配”,川菜传统里可没这么讲究。
价格是真不便宜。我们六个人,点了八道菜,两壶茶,最后买单三千二。最贵的是宫保虾球,298元一份,虾球倒是不少,但我觉得不值——这个价,在成都老派川菜馆能吃到更地道的宫保鸡丁,虾球换成鸡丁,味道可能更正。许家菜的定位是“精致川菜”,精致是精致,但价格也精致得让人皱眉。
再说说其他品牌。许家茗鲜的“川味海鲜”是个有意思的尝试——用川菜的调味做海鲜,比如辣炒蛏子、豆瓣酱蒸鲈鱼。我吃过辣炒蛏子,蛏子新鲜,辣味够,但豆瓣酱的咸盖住了蛏子的甜,本该是“鲜中带辣”,结果成了“辣中带咸”。服务员说“这是创新”,我尝了口,觉得创新可以,但得守住“鲜”的底线——川菜调味重,做海鲜更得小心,不然就喧宾夺主了。
天府掌柜的小吃体验馆倒是个好主意。我点了钟水饺、龙抄手、担担面,还有新研发的“麻辣兔头包”——把兔头肉剁碎,包进包子皮里,蘸红油吃。钟水饺的甜辣味对,龙抄手的皮薄馅大,担担面的花生碎够香,但麻辣兔头包让我皱眉——兔头肉太干,包子皮太厚,蘸红油也救不了。我问厨师长为什么这么做,他说“想让年轻人接受兔头”。我懂,但传统小吃创新,得先守住“好吃”的底线,不然就是瞎折腾。
许家菜的“二十四味型”体系,理论上是好的——把川菜的味道系统化,让客人能尝遍各种味型。但实际吃下来,我发现“正宗”和“精致”有时候是矛盾的。老派川菜讲究“一菜一格,百菜百味”,味道要冲,要够劲,要让人吃完嘴里还留着味。但许家菜为了“精致”,把味道调得太温和,像被驯服了的野马,少了点川菜的“野性”。
我会再来吗?可能会,但不会为了“二十四味型”来。许家菜的食材确实好,环境也舒服,适合商务宴请或者家庭聚会——毕竟,在成都,能找到一家环境好、服务规范、味道还不错的川菜馆,不容易。但如果我想吃地道的川菜,我会去老小区里的苍蝇馆子,那里有更冲的味道,更便宜的价,和更真实的烟火气。

最后说句实话:许家菜的“精致”是成功的,但“正宗”嘛,得打个问号。如果你想吃一顿体面的川菜宴,这里不错;但如果你想尝真正的川菜味道,建议绕路去老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