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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色美食

大连春饼 薄如蝉翼的饼皮里,裹着东北菜的实在与巧思

大连春饼 薄如蝉翼的饼皮里,裹着东北菜的实在与巧思

春饼端上来时,我盯着那叠薄得能透光的饼皮愣了神——直径18厘米,厚度0.2厘米,拿在手里像片半透明的蝉翼,边缘微微卷起,能看见面粉里掺了玉米面的淡黄色。服务员说这是“高筋小麦粉加老面肥发酵,纯手工烙制”,我伸手捏了捏,饼皮有弹性却不硬,轻轻一扯能听见“嘶啦”一声,面香混着烙饼的焦香钻进鼻子,倒真有几分小时候奶奶烙饼的味道。

大连春饼 薄如蝉翼的饼皮里,裹着东北菜的实在与巧思

卷饼的菜码占了半张桌子:酱肉、锅包肉、地三鲜、溜肉段、大拉皮……最扎眼的是那盘酱肉——肥瘦相间的猪梅肉切成薄片,肉色红亮,边缘泛着油光,夹起一片往饼皮上一铺,酱汁顺着肉缝往下淌,在饼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。咬第一口时,饼皮的柔韧和肉的软糯在嘴里打架,酱香混着肉香直冲鼻腔,我以为会腻,但第二口反而清爽了——原来酱里加了20种草药,慢火熬了12小时,甜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,像极了小时候偷舔过的中药罐底的那点甜渣。

锅包肉是东北菜的“门面”,这家的做法偏传统:里脊肉切薄片,裹淀粉炸到金黄,浇的酸甜汁里能看见蒜末和姜丝。第一口是脆的,牙齿咬下去能听见“咔嚓”声,汁水在嘴里炸开,酸得人皱眉,甜得人眯眼;第二口变软了,淀粉吸饱了汁,肉片变得绵软,酸甜味更浓,像喝了一口化开的冰糖葫芦汁;第三口开始腻——酸甜汁太稠,挂得肉片表面像涂了层胶,吃到最后舌尖发麻,赶紧灌了口小米粥才压下去。

地三鲜倒让我意外。茄子、土豆、青椒切滚刀块,过油后表面泛着油光,但咬下去不油——茄子吸饱了汁,软而不烂;土豆炸得外脆里糯,咬开能看到金黄的芯;青椒还带着点脆劲,辣味被酱香盖住,只留下一丝清爽。最妙的是酱汁,不咸不淡,刚好裹住每块菜,又不至于让盘底积一滩油,吃完用饼皮擦盘子,能擦出一条浅褐色的痕迹,像极了小时候用馒头擦红烧肉汤的满足感。

大拉皮是凉菜里的“解腻担当”。拉皮晶莹剔透,切得宽如手指,拌了黄瓜丝、胡萝卜丝、香菜段,浇的麻酱汁里加了蒜末和醋,闻着有股冲鼻的蒜香。第一口是凉的,拉皮滑溜溜的,麻酱的醇厚和醋的酸爽在嘴里打架;第二口是脆的,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在齿间“咔嚓”作响;第三口是辣的——原来麻酱里藏了点辣椒油,不显山不露水,却在吃完后从喉咙里冒出一丝辣意,像极了东北人说话时的直爽——不绕弯子,有啥说啥。

大连春饼 薄如蝉翼的饼皮里,裹着东北菜的实在与巧思

服务倒是实在。服务员看我们盯着酱肉犹豫,主动说:“这肉肥瘦相间,吃多了容易腻,建议配点酸菜。”见我们卷饼手法生疏,又示范:“饼皮铺平,先放肉,再放菜,最后淋点酱,这样卷起来不容易散。”说完还递来一碟免费的咸菜丝:“解腻的,吃完可以再要。”小米粥是现熬的,温热不烫嘴,喝到最后碗底有层薄薄的米油,像极了小时候奶奶熬的粥——不稠不稀,刚好能挂住勺子。

大连春饼 薄如蝉翼的饼皮里,裹着东北菜的实在与巧思

人均60块,能吃到撑。菜量实在得有点“过分”——酱肉堆成小山,锅包肉铺满盘子,地三鲜的汤汁能淹没半块饼皮,大拉皮的麻酱汁多到能再拌一碗面。隔壁桌四个人点了四个菜,最后剩了一半打包,服务员笑着说:“我们这儿的菜,量大是特色,吃不完正常。”语气里带着点东北人的自豪,像是在说:“我们不靠花哨的摆盘,就靠实在的分量留住客人。”

要说缺点,也有。锅包肉的酸甜汁太稠,吃到最后盘底积了层胶状的酱,用筷子挑都挑不起来;溜肉段的火候没掌握好,肉片炸得有点老,咬下去费劲;环境偏嘈杂,饭点时人声鼎沸,服务员喊“让一下”的声音能盖过聊天声,适合朋友聚餐,不太适合约会——除非你俩都不介意边吃边听隔壁桌聊“我二舅家的狗生了八只崽”。

可能是我口味偏淡,吃到后半程觉得有点咸——酱肉的酱、锅包肉的汁、地三鲜的汤,都带着东北菜特有的“重口”,喝了两碗小米粥才压下去。但转念一想,这或许就是东北菜的魅力——不藏着掖着,咸就是咸,甜就是甜,像极了东北人的性格——直来直去,不绕弯子。

这家店的春饼不会再特意绕路来吃——饼皮虽薄,但少了点小时候奶奶烙饼时的“焦香”,更像流水线上的标准品;但酱肉我会再来——草药酱的苦甜平衡得妙,肉片切得薄而不散,卷在饼皮里,一口下去,能尝到东北菜的实在与巧思。至于锅包肉和大拉皮,看心情——想解馋了来一份,想清淡点就绕道。毕竟,在大连吃春饼,吃的就是个“实在”和“热闹”——饼皮薄如纸,菜码堆成山,服务热乎得像家里人,这才叫“东北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