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市街饣它汤,早上七点,碗沿结着薄油花。汤色乳白,生鸡蛋打进去,滚汤一冲,蛋花炸成金丝。第一口是胡椒的辛,接着麦仁的弹牙混着骨汤的醇,咽下去喉咙发烫。邻桌大爷用烙馍卷着馓子,馓子碎渣掉进汤里,他也不恼,拿勺舀着吃了,说“这才得劲”。
把子肉在青年路老店点的。肉片切得比手机还宽,枣红色,筷子一戳颤巍巍。肥肉部分像果冻,入口即化,但瘦肉有点柴,嚼到第三口能尝出酱油的涩。配的捞饭太硬,浇了肉汁才软和些。邻座两个建筑工模样的汉子,一人两块肉,三碗饭,吃完抹嘴就走,碗底干干净净。

地锅鸡在富国街小馆吃的。铁锅端上来,面饼贴着锅边,底下鸡汤咕嘟着。饼底烤得焦脆,撕开能看见气孔,蘸了鸡汤变软,带着玉米面的甜。鸡肉剁得小块,腿肉多,但鸡胸部分发柴。最妙的是锅边的蒜瓣,被汤汁浸得绵软,咬开是浓郁的蒜香——这蒜瓣比鸡还先空盘。
八股油条在户部山早市买的。油锅腾着热气,师傅捏着八条面坯往锅里一丢,“滋啦”一声,油条迅速膨胀。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,掰开能听见“咔嚓”声,里面是中空的,咬下去满嘴麦香。但泡进辣汤里,三分钟就软塌,吸饱了汤汁,倒别有一番风味。
烙馍卷馓子在戏马台附近吃的。烙馍是现擀的,薄得能透光,馓子炸得金黄,掰成段卷进去。第一口是馓子的脆,接着是烙馍的韧,嚼着嚼着,馓子的油渗进烙馍里,变得润而不腻。老板娘说“烙馍要趁热卷,凉了就硬”,果然,放凉的烙馍卷馓子,咬起来像在嚼纸。
沛县冷面在富国街夜市吃的。汤是乳白的,上面漂着蒜苗和羊油辣子。冷面过水后筋道,但汤太烫,第一口差点烫到舌头。羊油辣子是灵魂,辣而不燥,喝到最后碗底剩一层红油。邻桌小姑娘把辣子全倒进去,喝得满头大汗,说“比朝鲜冷面带劲多了”。

滑脊汤在湖滨小区老店点的。汤色奶白,肉条像水晶,滑溜溜的。第一口是胡椒的暖,接着是肉条的嫩,最后是汤的鲜。但肉条太少,一碗汤里就五六条,不够塞牙缝。配的烙馍太厚,泡进汤里吸不满汁,不如薄烙馍得劲。

徐州辣汤在建国路老字号喝的。汤黑乎乎的,上面漂着面筋片和鳝鱼丝。第一口是醋的酸,接着是胡椒的辣,最后是骨汤的醇。面筋片薄如蝉翼,吸饱了汤汁,咬下去会爆汁。但鳝鱼丝太少,几乎尝不出味道,老板说“现在鳝鱼贵,少放点”。
八义集臭豆腐在富国街夜市买的。豆腐青灰,闻着臭,吃着香。第一口是咸,接着是臭,最后是回甘。蘸的辣椒酱太辣,盖住了豆腐本身的香味。老板说“这豆腐要腌七八个月,时间短了不臭”,但我觉得腌得有点过,臭味太冲。
徐州烧烤在1818美食街吃的。羊球烤得外焦里嫩,咬开是稠密的汁;油腰嫩烤,带点血丝,腥味不重。辣椒油是大呼的,刷在肉上,烤得滋滋响。但手擀面太软,泡在骨汤里没多久就烂,不如配烙馍得劲。老板说“徐州烧烤讲究自己翻,火候自己掌握”,果然,我烤的肉比师傅烤的还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