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平桃酥端上桌时，我盯着那层油光愣了神——这哪是记忆里的“酥到掉渣”？分明是油润到能反光。咬下去第一口，酥脆感有，但甜得发齁，芝麻香被糖霜盖得严严实实。问过老板才知道，现在为了保质期，糖量加了三成。想起小时候外婆买的桃酥，轻轻一掰就簌簌落渣，甜是清甜的，芝麻香能钻进鼻孔。现在的桃酥，更像工业化生产的甜点，少了点“手作的温度”。
辣椒粑是意外之喜。我选了中辣，撕开包装袋，一股发酵的酸香先冲出来，接着是辣椒的辛香。咬下去软糯中带点韧性，米香和辣椒香在嘴里打架，甜味藏在后头，像给辣味裹了层糖衣。最妙的是越嚼越香，辣味不会突然炸开，而是慢慢渗出来，最后舌尖有点麻，但胃里暖乎乎的。同行不能吃辣的朋友选了甜辣，说像在吃“辣味糯米糕”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饺子粑是冲着“米制饺子”的名头去的。端上来时，蒸笼里躺着几个晶莹剔透的“小元宝”，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韭菜馅。咬下去第一口，米皮软糯带点弹性，韭菜香混着豆角的清甜，豆干和竹笋的脆感点缀其中，确实清爽。但吃第三个时，问题来了——馅料太素，油水少，干巴巴的，得配点汤才能咽下去。老板说这是“传统做法”，可我觉得，偶尔加点猪油渣提提香，或许更符合现代人的口味。
冷粉是重头戏。老板端来一碗红彤彤的粉，配菜堆得像小山：榨菜、腌菜、脆萝卜干，还有几片油浸橘皮。第一口下去，辣！红油的辣味直冲天灵盖，但第二口就缓过来了——橘皮的清香混着榨菜的咸鲜，把辣味衬得更有层次。粉条粗如筷子，嚼起来弹牙，久拌不烂。最绝的是那口汤，看似简单，实则用了猪骨和鸡架熬的，鲜得掉眉毛。我吃得满头大汗，最后连汤都喝光了。同行说：“这粉要是开在成都，绝对能火。”
碱水粑是冲着“窑工家常”去的。老板推荐了两种吃法：鸡蛋炒和腊肉炒。我先试了鸡蛋炒，碱水粑切成薄片，和蛋液一起炒，金黄中透着米白，看着就有食欲。咬下去第一口，碱水的清香混着蛋香，口感紧实有嚼劲，比普通河粉更有韧性。但吃多了有点干，得配点汤。腊肉炒的就不同了——腊肉的烟熏味渗进碱水粑里，每一口都是咸香和烟熏的混合，越吃越上头。我吃了半盘，最后连盘底的油都刮干净了。
瓷泥煨鸡是最后上的。服务员端来一个陶罐，说里面是用瓷泥包着的鸡。我盯着那层灰扑扑的泥，心里直打鼓——这能吃？老板笑着用小锤敲开泥壳，露出里面的荷叶包。剥开荷叶，一股热气混着鸡肉香扑面而来，鸡皮金黄发亮，肉质软烂到轻轻一戳就脱骨。我夹了块鸡腿，肉汁顺着筷子流下来，入口鲜嫩多汁，不柴不腻，还带着淡淡的泥土香和荷叶香。同行说：“这鸡要是放在米其林餐厅，得卖上千块。”我点头：“但在景德镇，只要几十块，值！”
六道菜吃完，我最推荐冷粉和瓷泥煨鸡。冷粉的辣和鲜，瓷泥煨鸡的嫩和香，是景德镇独有的味道。辣椒粑和碱水粑也不错，适合当小吃或配菜。乐平桃酥和饺子粑，可能更适合怀旧或尝鲜，但不会特意再去吃。至于价格，除了瓷泥煨鸡稍贵（但值得），其他都很亲民，人均几十块就能吃得很满足。
景德镇的美食，像它的瓷器一样，有粗犷也有精致。冷粉的辣是粗犷的，瓷泥煨鸡的香是精致的；辣椒粑的市井气是粗犷的，碱水粑的家常味是精致的。这种“一半窑火，一半烟火”的矛盾感，恰恰是景德镇最迷人的地方。下次再来，我会直奔冷粉摊和窑炉店，至于桃酥和饺子粑，可能就留给游客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