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蒸富春白条端上来，鱼身泛着银光，鱼鳃还带着点血丝——老板说这是“现杀现蒸”的证据。筷子尖戳下去，鱼肉像豆腐一样散开，第一口确实鲜，但第二口就尝出问题了：鱼腹部分有股淡淡的柴油味，像是渔船发动机漏油混进了江水。同桌的老富阳人皱着眉头说：“现在江鲜难捞，有些店会用养殖鱼冒充，柴油味是养殖场的饲料味。”
米汤炖江团倒是实在。乳白的汤底里浮着几片姜丝，江团鱼被炖得脱骨，用勺子舀一勺汤，米香混着鱼鲜，喉咙一滚就滑下去了。但喝到第三碗时，舌尖开始发腻——米汤放得太多，鱼鲜被冲淡了，倒像是喝了一碗稠粥。老板解释说“现在客人怕刺，米汤能遮腥”，可江团的腥味本就该靠火候压，不是靠米汤盖啊。
富春牛肉煲是意外之喜。牛骨汤熬得浓白，牛腩切得大块，咬下去能感受到肉纤维的阻力，但嚼两下就化了。最妙的是汤里的萝卜，吸饱了牛骨的油香，软而不烂，带着点甜味。我问师傅是不是用了黄牛肉，他点头：“场口的土黄牛，养够三年才宰。”可结账时发现，这煲牛肉要128元——隔壁街的老店，同样的分量只要88元，肉质还更嫩。
酒酿馒头红烧肉是“甜口党”的狂欢。红烧肉炖得软烂，肥的部分像果冻，瘦的部分不柴，酒酿馒头的甜味中和了肉的油腻。但吃第三块时，齁得慌——糖放太多了，酒酿的酸味完全被盖住，馒头也泡得发软，失去了原本的嚼劲。同桌的上海阿姨倒是喜欢：“我们老家也这么做，甜滋滋的。”行吧，口味这东西，确实分南北。
富春三拼是“游客套餐”。龙门面筋、黄氏臭豆腐、糯米春卷摆在一个盘子里，颜色倒是好看：金黄的面筋、墨绿的臭豆腐、雪白的春卷。面筋炸得酥脆，咬开是空心的，里面塞了点肉末和笋丁；臭豆腐外皮焦脆，内里软嫩，但臭味太淡，像是用臭粉泡的，不是自然发酵的；糯米春卷最差，皮厚馅少，咬下去全是油。老板说“这是为了照顾外地游客的口味”，可我来富阳，不就是想吃“不照顾游客”的本地味吗？
神仙鸡是“慢工出细活”的代表。整只鸡用荷叶包着，炖得脱骨，筷子一拨，肉就散开了。汤汁浓稠，带着点药香——师傅说放了当归和枸杞。但吃第一口就皱眉：鸡肉太软，没有嚼劲，像是煮过头了；汤汁太咸，盖住了药材的香味。后来才知道，这家店为了“出餐快”，把原本要炖4小时的鸡改成了2小时，难怪口感不对。真正的神仙鸡，应该是“肉烂骨酥，汤清味浓”，这家，差远了。
沃豆腐是“老少皆宜”的典范。豆腐嫩得像布丁，笋丁、虾仁、猪油渣、黑木耳、金针菇切得细碎，混在汤里，用勺子舀一勺，各种食材的口感在嘴里炸开。最绝的是汤底，用猪骨熬的，浓而不腻，喝到最后，碗底会留一层薄薄的油花。这家店还创新加了燕皮饺，饺皮薄如纸，馅是猪肉和虾仁，咬下去会爆汁。但燕皮饺的量太少，一碗沃豆腐里只有3个，像是为了“显得高级”而加的，反而破坏了原本的“家常感”。
山里湾妈妈菜是“本地人常去”的店。装修是“农家乐”风格，木桌、竹椅、墙上挂着玉米和辣椒。菜价不便宜，但分量足，一道牛肉煲够4个人吃。服务员都是本地阿姨，说话带着富阳口音，点菜时会提醒“这个菜辣，那个菜甜”。但生意太好，晚上6点去，要等40分钟才能上菜——老板说“我们坚持现炒，不做预制菜”，可等得久了，再好吃的菜也失去了耐心。
结账时发现，这家店的“性价比”是靠“大分量”撑起来的。一道清蒸白条要88元，可鱼只有1斤重；米汤炖江团要68元，可汤里只有半条鱼。相比之下，隔壁街的老店，同样的菜，分量少点，但价格便宜30%，味道还更正。“本地人常去”，可能是因为“熟悉”，不是因为“好吃”。
富阳的土菜，像极了这座小城——有山有水，有传统有创新，但总差点“狠劲”。江鲜够鲜，但被养殖鱼坏了名声；牛肉够嫩，但被高价劝退；创新菜够新，但丢了本味。如果非要推荐，我会说：“去山里湾吃牛肉煲和沃豆腐，但别点清蒸白条；去老店吃神仙鸡和酒酿馒头红烧肉，但别期待环境。”至于富春三拼？算了吧，游客才点那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