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式十八斩端上来,蟹肉呈半透明琥珀色,蟹黄凝成小块嵌在肉里。我蘸了点米醋,第一口是海水的咸鲜,第二口米醋的酸和黄酒的甜才慢慢渗出来。蟹肉细但不够弹,像被过度冰镇过,鲜味在舌尖散了三秒就淡了——宁波朋友说,这蟹该是养在近海网箱里的,不是深海货。
苔菜手打年糕更让我皱眉。年糕切得偏厚,炸后外皮硬得像鞋底,咬下去要用力才能撕开。苔菜碎撒得均匀,但油温太高,苔菜已经发苦,掩盖了本身的海苔香。最要命的是蘸料,红糖浆太稀,挂不住年糕,流到盘子里成了黏糊糊的一滩。我吃了两块就放下筷子,隔壁桌的小孩咬了一口,直接吐在了餐巾纸上。
“甬间里的鸡”倒是意外之喜。端上来是整只,服务员当面拆骨,鸡皮金黄带焦斑,皮下脂肪薄得像层纸。我夹了块鸡腿肉,肉质紧但不柴,鸡味浓得像小时候奶奶养的土鸡。问服务员才知道,用的是崇明三黄鸡,养足180天,只喂玉米和稻谷。鸡皮下的那层胶质,咬下去会粘牙齿,这是冷冻鸡绝对做不到的。
烧鸟系列就有点尴尬。鸡肝串烤得外焦内生,咬开还有血水渗出来,我让服务员拿回去重烤,回来后倒是全熟了,但干得像粉笔,嚼起来满嘴渣。鸡皮串倒是烤得脆,但油没沥干净,吃完盘底积了层油,手指都黏糊糊的。最搞笑的是鸡心串,烤得太老,咬下去像在嚼橡皮,我嚼了五下才咽下去,腮帮子都酸了。
调酒部分,我点了杯“宁波黄酒莫吉托”。杯口撒了层桂花糖,闻起来有股甜腻的香精味。第一口喝下去,黄酒的苦味和薄荷叶的清凉冲在一起,像有人同时往我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和一杯苦药。我皱着眉喝了两口,剩下的全推给了朋友——他说这杯酒像“在喝中药时突然被人塞了片口香糖”。
环境倒是值得夸。我们坐的是外摆区,晚上七点,路灯刚亮,风里带着点桂花香。桌子是木质的,擦得很干净,没有油渍。椅子是藤编的,坐上去不硬也不软,刚好能托住腰。背景音乐是轻快的爵士乐,音量刚好盖住隔壁桌的聊天声,但又不会吵到听不清朋友说话。
服务也在线。加水很及时,杯子空了不到一分钟,服务员就过来续上。看到我在拍菜,还主动问要不要帮忙打光。最贴心的是,我们带了个小孩,服务员主动送了份蒸蛋,说是“给小朋友的小礼物”。蒸蛋很嫩,没有气孔,表面撒了点葱花,小孩吃得满嘴都是。

但价格让我有点懵。宁式十八斩88元,苔菜手打年糕38元,“甬间里的鸡”128元,烧鸟串每串8-12元,调酒68-88元。我们三个人,点了四道菜、五串烧鸟、两杯酒,最后结账420元。这个价在上海不算贵,但考虑到食材和味道,我觉得有点不值——宁式十八斩的蟹不够鲜,苔菜年糕炸得失败,烧鸟串一半烤砸了,只有鸡和调酒勉强达标。

朋友说我是“挑剔鬼”,但我觉得不是。我吃过宁波老字号“状元楼”的十八斩,蟹肉像果冻一样弹,鲜味能在嘴里留十秒;也吃过街边小店的炸年糕,外皮脆得像薯片,里面软得像云,蘸料是老板自己熬的红糖酱,浓得能挂勺。甬间里的菜,味道中规中矩,但离“惊艳”还差得远。
可能是我期望太高。看宣传说“平价漂亮菜”,我以为是“味道好、价格亲民、摆盘精致”,但实际是“味道一般、价格中等、摆盘还行”。宁式十八斩的摆盘确实漂亮,蟹肉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放了朵胡萝卜雕的小花;但苔菜年糕的摆盘就敷衍了,年糕堆成小山,苔菜碎撒得像随手撒了把盐。

总结:如果住在附近,偶尔来吃个鸡、喝杯酒,顺便坐坐外摆区吹吹风,还算不错;但专门跑来吃宁式十八斩或苔菜年糕,没必要——这个价,我宁愿去宁波吃正宗的,或者去上海其他老字号,味道更好,价格还更便宜。
这家的鸡我会再点,烧鸟串看运气(烤好了还行,烤砸了别碰),调酒别点“宁波黄酒莫吉托”,其他可以试;但宁式十八斩和苔菜年糕,我不会再点第二次。
没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