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宫格红油锅端上来，牛油裹着辣椒花椒在汤里打转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我点了份毛肚，筷子夹着在中间格子烫了七秒，卷边就捞——脆是脆，但撕得太薄，少了点嚼劲。隔壁桌老重庆人笑：“外地的毛肚都撕得秀气，我们本地人要撕得像手掌大，涮出来才够味。”
鸭肠更离谱。端上来颜色发灰，像在冰柜里冻了太久。涮五秒捞起来，咬下去“咯吱”一声，不是脆，是硬。朋友皱眉：“这鸭肠怕是没新鲜货，拿冻货凑数的。”我蘸了香油蒜泥，试图掩盖那股不新鲜的腥味，但没用，越嚼越觉得不对劲。
黄喉倒是不错。切得薄而透，花刀漂亮，涮完卷成小朵，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，脆得像在嚼薯片。但老肉片让我失望——码得倒是整齐，可煮了十分钟还是硬邦邦，像在嚼橡胶。我喊服务员：“这肉是不是没腌透？”服务员赔笑：“我们这是现切的，没加嫩肉粉。”我摇头：现切是好，但火候没到，嚼得腮帮子疼，算什么好肉？
素菜里，豆芽垫底是对的，吸饱了红油，辣得人直吸气。藕片切得厚，煮完还是脆，但吸油太多，吃两片就腻。土豆片最坑——切得太薄，煮两分钟就碎成泥，捞都捞不起来。最后下豌豆尖，本想解腻，结果烫软后全是油，咬一口像在喝油汤。
油碟是香油加蒜泥，我加了勺醋，朋友非要加小米辣。我试了他的，辣得直咳嗽——这小米辣太生，辣得尖锐，盖过了火锅本身的香。朋友却吃得满头大汗：“这才够味！”我摇头：辣得舒服和辣得难受，差别大了去了。
锅底越煮越咸。后半程下素菜，藕片吸饱了盐，咬一口齁得直喝水。土豆片更惨，煮得软烂，拌着油碟里的蒜泥，本该香，但咸得发苦。我喊服务员加水，服务员拎来壶白开水，倒进去后汤色变淡，香味也散了。朋友叹气：“好火锅的锅底，加水该加高汤，白开水一冲，味道全没了。”
最让我无语的是价格。我们三个人，点了六荤四素，加锅底油碟，结账时四百八。我愣了：“这价在重庆算贵的吧？”朋友点头：“本地人吃火锅，人均八十到一百二，这店怕是宰游客。”我翻菜单，发现毛肚六十八一份，鸭肠五十八，黄喉四十八——分量却小得可怜。隔壁桌本地人点的毛肚，巴掌大一片，我们这份，撕得像纸片。
但也有亮点。服务员看我们涮毛肚手法不对，主动过来教：“中间格子火最旺，涮七秒；旁边格子火慢，煮血旺；四个角温度低，煨藕片。”我试了，果然——血旺煮得嫩，藕片煨得透，比之前乱涮好吃多了。朋友笑：“这才是重庆火锅的吃法，外地的总乱来。”
环境也值得一提。店在居民楼下，装修简陋，木桌木凳，墙上挂着“重庆火锅，江湖味道”的横幅。但人声鼎沸，锅子咕嘟声、碰杯声、聊天声混在一起，热闹得像在赶集。我隔壁桌是群本地老人，边吃边聊：“这家锅底还行，但没老张家的香。”“老张家的牛油是自己熬的，这家怕是买的现成底料。”我竖耳朵听，觉得有趣——重庆人吃火锅，连锅底都要比一比。
最后来碗白米饭，舀两勺火锅汤拌着吃。我本以为会咸得下不了口，结果意外好吃——汤里的牛油香、辣椒香、花椒香全融进饭里，辣得人直吸气，却停不下筷子。朋友笑：“重庆人吃火锅，最后都要拌饭，不然不算吃完。”我点头：这拌饭，倒是这顿饭里最让我满意的。
走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眼那口九宫格——红油还在翻滚，辣椒花椒沉浮，香气依旧扑鼻。但我知道，这家的火锅，我不会再来。锅底越煮越咸，食材不新鲜，价格还贵，除了那碗拌饭和服务员教的涮法，没什么值得记住的。朋友却说：“来重庆吃火锅，别去网红店，找居民楼下的老店，锅底自己熬，食材新鲜，价格还公道。”我记下了：下次，我要去试试真正的重庆老火锅。
没有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