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开莫氏汤包时，我盯着那几根五指毛桃发愣——断面黄白，椰香淡得像被雨水冲过，手指搓了搓，连点碎屑都没掉。想起去年在清远乡下，老农递给我的五指毛桃，断面是奶白色的，凑近闻能呛出眼泪，这包料，怕是晒得太干了。
野生土茯苓倒是实在，指甲掐下去能留下白印，说明淀粉足。赤小豆和红莲子混在一起，得仔细挑——有颗红莲子芯没去干净，煮出来肯定发苦。蜜枣倒是亮，糖霜裹得匀，但广东阿嬷煲汤，蜜枣要选皱巴巴的，甜得自然，这种亮晶晶的，八成是糖精泡的。
选了半斤猪筒骨，焯水时血沫多到让我皱眉——这肉不够新鲜。汤包料泡了半小时，五指毛桃还是硬邦邦的，土茯苓倒是软了，切面渗出点黏液。砂锅加水1.5升，大火烧开时，椰香终于冒头了，但轻飘飘的，像隔了层纱。
转小火炖了40分钟，掀盖看，汤色是浅黄的，不是老广说的“金琥珀色”。用勺子搅了搅，五指毛桃的根须缠在勺底，没完全煮透。土茯苓片倒是舒展开了，但汤里浮着层油，是猪骨的，没撇干净。
第一口汤，温吞。椰香有，但淡得像兑了水，得深吸一口气才能捕捉到。土茯苓的味倒是足，喝下去喉咙有点涩，像吃了没熟的柿子。赤小豆和红莲子煮烂了，但红莲子的芯没去，偶尔咬到一颗，苦得我皱眉。
第二口，我加了点盐。盐一落，汤的鲜味立刻活了，但椰香还是弱。猪骨的肉香倒是出来了，和土茯苓的涩味混在一起，有点怪。喝到第三口，我开始找蜜枣的甜——没有，那颗亮晶晶的蜜枣，甜得假，没融进汤里。
汤里的料，我捞出来尝了尝。五指毛桃根，咬下去像嚼干树皮，没汁水；土茯苓片，软是软，但淀粉感太重，像在吃没调味的芋头；赤小豆煮开了花，但皮还硬；红莲子，芯的苦盖过了本身的甜；蜜枣，甜得齁，像吃了口糖精。
这汤，和我在广州老城区喝的，差得远。去年在陈家祠后巷，阿婆用煤炉煲的五指毛桃汤，椰香浓得能钻进鼻孔，汤色是深琥珀的，喝一口，甜、鲜、涩、香在嘴里炸开，连喝三碗都不腻。那汤里的五指毛桃，根须完整，断面奶白，煮透了能挤出奶汁；土茯苓是现挖的，泥还沾在根上，切面渗着黏液；蜜枣是阿婆自己晒的，皱巴巴的，甜得自然。
莫氏汤包的问题，出在选材和配比。五指毛桃晒得太干，椰香跑光了；土茯苓用野生的没错，但没选对季节——秋天的土茯苓淀粉足，春天的才涩；赤小豆和红莲子混在一起，没去芯，苦味盖过了甜；蜜枣，糖精泡的，甜得假，没融进汤里。
配比也有问题。老广煲汤，讲究“君臣佐使”——五指毛桃是君，要占四成；土茯苓是臣，三成；赤小豆和红莲子是佐，两成；蜜枣是使，一成。这包料，五指毛桃最多三成，土茯苓四成，赤小豆和红莲子两成，蜜枣一成，君臣颠倒了，汤味当然乱。
火候也有问题。老广煲汤，大火烧开，小火慢炖，至少两小时。这包料，我炖了1.5小时，五指毛桃没煮透，椰香没出来；土茯苓煮久了，涩味重；赤小豆和红莲子，煮烂了但皮硬；蜜枣，甜得齁，没融进汤里。
当然，这汤也不是一无是处。对于没时间煲汤的上班族，或者在外地的广东人，它确实方便——不用挑料，不用配比，加水就能煮。但方便归方便，味道差远了。就像方便面和手擀面，能填肚子，但吃不出幸福感。
价格也有点虚高。这包料，我在淘宝上搜了搜，类似的五指毛桃汤包，均价15块一包。莫氏的卖28，贵了一倍。我问客服为什么，客服说“我们用的是野生土茯苓，成本高”。但野生土茯苓，市场价也就比种植的贵20%，这包料里，土茯苓最多占三成，成本能高多少？
总结：莫氏五指毛桃汤包，方便，但味道一般。椰香淡，汤色浅，涩味重，甜味假。适合没时间煲汤的上班族，或者在外地的广东人解馋。但如果你追求老广汤的“魂”——椰香浓、汤色深、味层次，还是自己挑料、自己煲吧。毕竟，汤的灵魂，在时间里，在火候里，在选材的讲究里，不在方便里。
这包汤，我不会回购。但我会把剩下的料，和我在清远买的五指毛桃混在一起，重新煲一锅——椰香浓了，汤色深了，涩味淡了，甜味自然了。喝一口，嗯，这才是广东汤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