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记油条的招牌写着“老上海味道”，我点了根油条配咸豆花。油条刚出锅时金黄发亮，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但嚼到第三口就泛出明显的油蒿味——面团里油放多了，或者复炸次数太多。咸豆花倒是实在，虾皮、紫菜、榨菜碎铺了半碗，可惜酱油调得太咸，喝两口就得灌水。
粢饭团要了咸口的，糯米蒸得偏硬，咬下去需要用力撕扯。油条碎、肉松、咸蛋黄堆在中间，第一口觉得料足，第二口就发现咸蛋黄干得掉渣，肉松有股陈年仓储味。老板说“凌晨三点和面”，我信，但和面时水放少了，或者醒发时间不够，导致糯米口感像隔夜饭。
本味小笼的蟹粉小笼端上来时，蒸笼底还汪着层油。薄皮透出金黄汤汁，用筷子轻戳个小口，汤涌出来时带着蟹腥味——不是鲜腥，是那种蟹壳没洗干净的土腥。肉馅倒是紧实，但蟹粉和猪肉的比例失调，蟹味被猪肉的膻味盖住了。辣肉面倒是意外之喜，肉糜炒得干香，红油汤底辣得温和，喝两口额头就冒汗，适合早上提神。
三妹早点的手工羌饼让我失望。饼皮厚得像发面馒头，中间夹着层稀疏的葱花，咬下去没有层次感，只有面团的发酵酸味。老板娘动作麻利是真的，但麻利不等于用心——饼是提前烙好的，放在保温箱里，端上来时已经软塌塌，失去了“现做”该有的酥脆。要了杯豆浆，豆腥味重得像没过滤，喝两口就放下了。
凤记锅贴的外皮软糯得过分。锅贴该有的“底部焦脆、上部软韧”在这里变成了“全软”。咬开时肉汁倒是多，但肉馅调得太咸，咸味里还混着股味精的尖锐感。店里的牛肉粉丝汤更糟，汤底像用味精冲的，粉丝泡得发胀，牛肉片薄得像纸，嚼起来像在吃皮革。唯一可取的是环境干净，桌椅没油渍，但干净不能当饭吃。
场北沈氏牛肉汤的骨汤确实浓。端上来时表面浮着层牛油，喝第一口觉得醇厚，第二口就腻了——古法慢熬是好事，但熬过头了，牛骨的腥味全出来了。牛肉片给得大方，但切得太厚，嚼起来费劲。油酥烧饼倒是不错，外皮酥得掉渣，内里柔软，蘸着汤吃能中和油腻。但烧饼是另买的，不是套餐里的，单点要加钱，性价比不高。
顾北菜场周边的王牌锅贴，皮薄是真的薄，薄到咬下去时汤汁会溅出来。但汤汁太烫，第一口差点烫到舌头，第二口才尝出鲜味——肉馅里加了皮冻，化开后确实多汁，但皮冻的比例太高，肉味被稀释了。底脆金黄是优点，但脆得像饼干，咬下去“嘎嘣”响，缺乏锅贴该有的“焦香中带点软糯”的层次感。自制豆浆倒是不错，豆香浓，喝得出是现磨的，但太甜，像加了双倍糖。
葱油拌面是意外收获。面条煮得偏硬，但拌上葱油后，硬变成了“筋道”。葱油熬得香，没有焦苦味，酱油调得咸淡适中，吃到最后碗底没剩油，说明比例刚好。但面量太少，男生两口就能吃完，得加份小笼才能饱。小笼的皮比本味小笼厚，但肉馅新鲜，没有膻味，蘸点醋吃，勉强能算合格。
最让我无语的是“二十年老卤”的噱头。某家店的招牌上写着“二十年老卤牛肉”，我点了份牛肉面。汤端上来时颜色发黑，喝第一口觉得咸，第二口就尝出股怪味——像卤水放太久变质了。牛肉倒是软烂，但软烂得没有嚼劲，像在吃炖烂的萝卜。问老板卤水真的二十年吗？他支支吾吾说“祖传的”，但祖传的不等于好，可能只是懒得换。
宝山的早餐街，烟火气是真的浓。早上七点，每家店都坐满人，老板娘们扯着嗓子喊“让让”“小心烫”，顾客们端着碗蹲在路边吃，像极了小时候的弄堂生活。但烟火气不能掩盖问题——油条偏咸、小笼失鲜、锅贴皮薄但汤烫、牛肉汤腻人，这些都不是“地道”该有的样子。地道该是“好吃且实在”，不是“热闹但难吃”。
这家的油条不会再点，但葱油拌面会特意绕路来吃；那家的小笼不鲜，但辣肉面能当早餐标配；牛肉汤太腻，但油酥烧饼值得搭配其他汤吃。宝山的早餐，像辆老旧的自行车——有的零件坏了，有的还能用，但凑在一起，勉强能骑，就是骑得费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