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烩面端上来，汤色确实奶白，但喝第一口就皱眉头——羊骨味太冲，像直接啃了块没焯水的骨头。面条倒是筋道，扯得能弹牙，可配菜里的千张发硬，像放了三天没换水。秘制辣椒油香是香，但后劲带点苦，像炸糊的辣椒籽混进去了。同桌河南朋友说“这汤得慢慢品”，我硬着头皮喝完半碗，最后还是加了三勺醋才压住那股膻。
逍遥镇胡辣汤上桌时，汤底浓得能挂勺，牛肉丁给得实在，可面筋泡得太软，像泡发的腐竹。第一口辣得温和，第二口开始冒汗——不是香辛料的辣，是白胡椒的直冲脑门。配的油馍头炸得偏老，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，油星子溅到衬衫上。老板说“秋冬喝最暖”，我倒是觉得夏天喝更痛快，汗出透了反而凉快。
信阳鸡蛋灌饼是在校门口买的，摊主是个阿姨，手法熟练得像在表演。饼皮烙到鼓包时，她用筷子尖快速戳个洞，蛋液“滋啦”灌进去，声音听着就香。咬第一口，外皮酥得掉渣，蛋液渗透得均匀，可酱料太咸，盖住了麦香。加根火腿肠要加两块钱，我选了生菜，结果阿姨只给塞了两片——可能是怕压坏饼的酥脆感。吃完舔手指时，发现指甲缝里沾了层薄薄的油，闻着有股淡淡的焦香。
安阳道口烧鸡是朋友从老家带的真空装，开袋时香味挺浓，可肉色发暗，像没完全解冻。撕开鸡腿时，皮肉确实容易分离，但肉质偏干，嚼起来像风干的牛肉干。香料味重得过分，八角和桂皮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，盖住了鸡肉本身的鲜。朋友说“现做的更好吃”，我信了——这袋烧鸡，我配了三碗米饭才吃完，不是因为香，是因为太咸。
开封灌汤包是特意去老字号吃的，端上来时薄皮透亮，能看见里面的汤汁晃悠。用筷子夹时，手抖得厉害——怕皮破了汤流出来。咬开个小口，汤汁“噗”地涌出来，烫得舌头疼，可鲜味确实足，像喝了一口浓缩的鸡汤。肉馅紧实，但面皮有点黏牙，像是没醒发够。吃完一笼，嘴角沾了圈油，用纸巾擦时，发现纸巾上印了层淡黄色的油渍——这汤包的油，是真舍得放。
新乡红焖羊肉是在冬天吃的，砂锅端上来时还“咕嘟”冒着泡。羊肉块切得大方，可肥肉太多，瘦肉部分炖得太烂，筷子一夹就散。汤底红亮，但香辣味单一，像是只放了辣椒和豆瓣酱，缺了点层次。配的豆腐泡吸饱了汤汁，咬下去会爆汁，可豆腐本身有股豆腥味，盖过了羊肉的香。吃完浑身暖乎乎的，但舌头有点麻——不是因为辣，是因为香料放得太杂，味蕾有点罢工。
这六道菜里，烩面的汤我不会再喝第二碗，但面条会特意让老板多加一份；胡辣汤的辣劲我扛不住，可油馍头我会单独买一袋当零食；鸡蛋灌饼的酱太咸，但下次路过校门口，我可能还会买——毕竟酥脆的饼皮和流心的蛋液，是其他小吃比不了的。道口烧鸡的真空装不会再碰，但朋友说现做的香，我倒想试试；灌汤包的汤汁惊艳，可面皮黏牙，下次得挑家皮更薄的；红焖羊肉的羊肉一般，但豆腐泡我会多夹几块——吸满汤汁的豆腐，比肉还香。
河南菜像极了河南人——实在，不花哨。烩面的汤、胡辣汤的辣、灌汤包的鲜，都是直给的味道，不绕弯子。可实在过头了，也容易出问题：汤太膻、辣太冲、油太重。但这些“问题”恰恰是河南菜的特色——爱它的人，爱的就是这股子不加修饰的烟火气；不爱的人，可能连第一口都咽不下去。我属于中间派——有些菜我会特意绕路去吃，有些菜，吃过一次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