珮姐来福士店的方竹笋季,我点了牛油锅底配现切方竹笋。服务员端上来时竹笋还带着山泉水,叶片边缘有点蔫——这倒真实,毕竟从金佛山到市区,再新鲜的笋也经不住六小时颠簸。竹笋切得偏厚,约半指宽,摆盘没讲究,堆在青瓷盘里像堆乱柴,但闻得到淡淡的竹香,混着牛油锅底的辣味,倒不突兀。
第一口吃的是清汤涮笋。汤是骨汤,颜色发白,浮着几粒枸杞。竹笋下锅三秒就卷边,五秒捞起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——脆是真脆,像咬断一根刚摘的黄瓜,但脆里带点韧,不是春笋那种水灵灵的脆。笋肉颜色偏黄,不如春笋白,纤维感更明显,嚼到第三口,舌尖泛起一丝涩,像咬了口没熟的柿子皮。服务员说这是“山野味”,我倒觉得是笋太老,或者处理时没去净外皮。
换牛油锅底涮。红油翻滚,竹笋吸饱了辣味,脆感没变,但涩味被盖住了。最妙的是笋尖部分,纤维细,吸汤能力强,咬下去先是辣,接着是竹笋本身的清甜,最后舌根泛起一点麻——是锅底里的花椒在作怪。不过辣味太冲,第三口时,竹笋的甜味几乎被压得抬不起头,只剩下“辣+脆”的简单组合。同桌的朋友说像在吃“辣味脆黄瓜”,我倒觉得更像把竹笋当成了毛肚的替代品——都是脆的,都吸汤,但竹笋的清鲜被辣味搅得七零八落。

问服务员要了碟干碟,是辣椒面+花生碎+盐的组合。竹笋蘸干碟,脆感更突出,但辣味更杂——锅底的辣是醇厚的牛油辣,干碟的辣是干爽的辣椒面辣,两种辣在嘴里打架,竹笋的甜反而成了配角。吃到最后,舌尖有点发麻,喉咙也燥,赶紧灌了半杯冰酸梅汤——这搭配倒是解辣,但竹笋的味道也被冲得差不多了。
同桌点了份“方竹笋拼盘”,有腌笋、晒笋和鲜笋三种。腌笋颜色发黑,切得极薄,像纸片,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酸味,像是用醋腌过。吃一口,酸味直冲脑门,接着是咸,最后是极淡的甜——这甜像是从竹笋纤维里挤出来的,几乎可以忽略。晒笋更干,颜色发黄,像晒干的玉米须,嚼起来像在吃纸,没有汁水,只有一点淡淡的竹香。鲜笋和之前涮锅的差不多,但拼盘里的鲜笋更薄,涮锅后更入味,辣味能渗到笋肉里,不像厚切笋,辣味只浮在表面。

价格不便宜。鲜笋一份38元,拼盘58元,牛油锅底小份68元。这个价,在重庆本地能吃三顿老火锅,还能加两份毛肚。但珮姐的环境确实好,来福士店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景,服务员态度也热情,添水换碟及时,不像有些老火锅店,喊三声没人应。
吃完结账时,看到隔壁桌点了“方竹笋炖鸡”。汤是金黄色的,浮着几片竹笋和鸡块,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鸡汤香。偷瞄了一眼,竹笋切得比涮锅的厚,颜色更黄,汤里飘着几滴油花,看起来挺浓。服务员说这汤要炖两小时,竹笋的涩味会被鸡汤压住,甜味会更明显。可惜我撑得慌,没敢再点——下次来,或许可以试试这道,毕竟涮锅的竹笋,辣味太抢戏了。
总的来说,珮姐的方竹笋,新鲜度没问题,脆感也够,但处理得不够精细——外皮的涩味没去净,切法单一(全是厚切或薄切,没有中间值),搭配也单调(除了涮锅就是拼盘,没有炒、拌等其他做法)。牛油锅底和竹笋的组合,像把小提琴和架子鼓硬凑在一起——能响,但不和谐。如果只是想尝个鲜,点份鲜笋涮锅足够;如果想吃出竹笋的精髓,建议等明年春笋季,或者去金佛山本地,找家农家乐,让老板用竹笋炒腊肉——那才是竹笋该有的味道。

这家的方竹笋,我可能不会再特意来吃,但牛油锅底和毛肚、黄喉的搭配,我还是会点——毕竟,来珮姐,谁不是冲着那口正宗的重庆味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