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油锅底端上来,我盯着那层红亮亮的油花——确实够厚,筷子尖戳进去能感觉到阻力,像在搅一团凝固的辣椒油。第一口涮的是鲜切吊龙,肉片薄得透光,红油裹着花椒在舌尖炸开,喉咙里泛起灼烧感,是重庆老火锅该有的“狠劲”。但吃到第三口,我发现锅底越煮越浑,浮沫粘在肉片上,像糊了层油膜,得用漏勺撇两次才清爽。
“拔罐牛肉”是招牌,服务员端着玻璃罐过来,当面把牛奶倒进罐里“拔罐”,说是为了嫩肉。我盯着那片泡在牛奶里的牛肉,颜色从暗红变成浅粉,下锅涮10秒捞起来——确实嫩,但嫩得有点假,像超市买的调理肉,咬下去没有牛肉该有的纤维感,反而像在嚼一团湿润的棉花。
脆三拼里的毛肚最让我失望。颜色发灰,叶片蔫巴巴的,涮完缩成一小团,咬下去“咯吱”一声,不是脆,是干硬。服务员说“七上八下就行”,我照做了,结果嚼得太阳穴发酸。隔壁桌的老食客小声嘀咕:“这毛肚不新鲜,重庆来的该是黑亮亮的。”我低头看盘里剩下的两片,确实,边缘都卷起来了,像被水泡过的纸。
茉莉千层肚倒是意外之喜。白生生的肚丝裹着茉莉花瓣,涮完带着淡淡的花香,去腥效果明显。我特意问了服务员,说是用茉莉花茶泡的,不是香精。这点比某些用“科技”去腥的店实在——上次在某网红火锅店吃到满嘴化学味,回家刷了三次牙才散。
火箭鱿鱼造型唬人,整只鱿鱼改花刀,涮完卷成一朵花。但咬下去才发现,鱿鱼太薄,火候稍过就老,像嚼橡皮筋。同桌朋友说:“这鱿鱼该是冻久了,新鲜的不可能这么难嚼。”我点头——上周在菜市场买的鲜鱿鱼,白灼都脆,哪用这么麻烦?
鱼籽虾滑是唯一让我吃第二份的菜。虾肉打得很细,裹着爆珠似的鱼籽,涮完咬下去,“噗”一声,鱼籽在嘴里炸开,带着虾的鲜甜。我特意用漏勺捞了捞锅底,没发现碎虾壳,说明是真虾肉,不是淀粉糊弄的。这点比某些“虾滑”实在——上次在某连锁店吃到满嘴面粉味,服务员还说是“秘制配方”。
豌豆尖是重庆空运的,叶子绿得发黑,茎部细得像牙签。涮5秒捞起来,脆生生带着甜味,是我在天津吃过的最地道的豌豆尖。但薄豆干让我皱眉——颜色发白,口感绵软,像超市买的真空包装货。重庆的薄豆干该是淡黄色,带点烟熏味,涮完吸满汤汁,咬下去会爆汁。这盘,像在嚼湿纸巾。
冷鸭血是惊喜。暗红色,切得方方正正,下锅煮10分钟,捞起来还是完整的块,用筷子戳开,里面是嫩得像布丁的红色。吸满牛油汤汁后,又辣又滑,我吃了三块才停。同桌老人说:“这鸭血够地道,重庆人吃火锅就爱这种。”我点头——上次在某商场店吃到粉红色的“鸭血”,咬下去像果冻,服务员还说是“新式吃法”。

山楂荔枝冰粉是解辣神器。红亮的山楂酱铺在冰粉上,中间嵌着两颗荔枝,挖一勺送进嘴,酸甜冰凉,辣得冒汗的舌头瞬间缓过来。但蜂窝特色冰让我皱眉——表面是炸得金黄的蜂窝糖,下面是碎冰和红豆,甜得发齁。我吃了两口就放下勺子——可能是我吃不惯太甜的,同桌小朋友倒吃得开心。
黄油啤酒是无酒精的,顶部是厚厚一层奶盖,下面是淡黄色的“啤酒”味汽水。第一口像在喝奶盖茶,第二口能尝到淡淡麦芽香,但喝到最后,甜味盖过了一切,像在喝糖水。朋友说:“这哪是黄油啤酒,分明是奶盖糖水。”我笑——可能店家想照顾不喝酒的客人,但味道确实差了点意思。
环境是最大的亮点。进门是条“老重庆街巷”,青砖灰瓦,木桌竹椅,墙上挂着老照片,连服务员都穿粗布衣。但细节经不起推敲——桌上的油渍没擦干净,墙角的绿植是假的,背景音乐放的是流行歌,不是川江号子。我坐的是“亭台雅座”,但头顶的灯晃得人眼花,隔壁桌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,完全没有“私密感”。

服务中规中矩。服务员会主动添汤、换骨碟,但问到“毛肚为什么发灰”时,支支吾吾说“可能是运输问题”;问“虾滑有没有淀粉”,回答“一点点”。我理解他们可能不懂食材,但作为“沉浸式体验”的店,至少该培训服务员基本的话术吧?上次在某日料店,服务员能详细解释每片刺身的产地和吃法,对比之下,这里的服务像在完成任务。
人均120元,在天津不算便宜。但考虑到食材大部分是空运的,锅底够地道,这个价也算合理。只是如果冲着“沉浸式体验”来,可能会失望——环境是“仿古”,但细节不到位;服务是“贴心”,但不够专业。想吃正宗重庆火锅,这里够格;想体验“老重庆街巷”,建议去重庆本地。

这家的牛油锅底和冷鸭血我会特意来吃,但毛肚、薄豆干不会再点;茉莉千层肚和鱼籽虾滑会推荐给朋友,但环境和服务不会再夸。可能下次来,我会选靠窗的位置,自己带包纸巾擦桌子,再点份山楂荔枝冰粉——毕竟,火锅够辣,冰粉够甜,就够了。
没有了